如兰小小一只正是人嫌狗憎的年纪,成日里闲不住,府邸上房揭瓦的也腻味了,三天两头套车出门,扬州城各家店铺都被她逛绝了,再不就是跑庄子撒欢。
“母亲!我又回来啦”
,如兰熟门熟路钻进大娘子怀里拱来拱去。
“小泼猴”
,大娘子推了推桌上的账本,把她提溜到上头坐着。
如兰摇晃着两条小短腿,叽叽喳喳不停说着今日出门多好玩。
都去了哪里,吃了什么,买了什么回来……
然后说着说着的陡然话风一转:“对了母亲,华兰许了人家是不是,那她的嫁妆该重新盘点了嗷”
。
大娘子:“……”
。
刘妈妈:“……”
。
两人嘴角抽搐,余光交叠里,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出一抹无奈。
大娘子从怀里掏出帕子给她擦额头的汗,“许了,汴京忠勤伯爵府袁家”
。
“哦……听说是个高门嘞,那晒妆不能少了嗷”
。
大娘子:“……”
,她就知道。
如兰仰头对上大娘子的目光,双颊泛红的小脸粉里透红,眼底闪着光继续道:“母亲,您还记得吗,您以前说过的,好东西都要留给我”
。
“可是……明明华兰的单子我瞧过,一溜烟琳琅满目的好家伙瞧得人家眼都花花了呢”
。
大娘子:“……”
。
刘妈妈:“……”
。
两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如兰浑然未觉,小嘴继续叭叭,就没有暂停的意思。
“祖母既做了这个婚事的主,她华兰也一心外向,从头丝儿到脚趾头都标注着自己是寿安堂的人,那咱们何不就成全了她们去?”
。
“母亲便由祖母给出个大头呗,她不总嚷嚷着情义抵万金吗,刚好显摆显摆她俩的祖孙情”
。
大娘子:“……”
。
刘妈妈:“……”
。
见老娘沉默便只作是不允,如兰小脸一变,比外头的天儿还快,委屈巴巴开始瘪嘴。
“母亲为何不说话?”
。
“为何不应我?”
。
“是如儿让您为难了吗?”
。
一连串问候不够,她还将小脸刷的一下撇老开,眼泪挂卷卷睫毛上露水珠子一般,肩膀一颤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