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瓦伦丁缓缓合上那本装帧古旧、书页刻满神秘纹路的书籍。可那本书却没有顺从他的动作停止,它开始自行翻页。
哗哗哗哗哗——
页面疯狂颤动,有某种无法承载的重量正压在书脊之上。
每一次书页掀起,都伴随着嘎吱嘎吱的扭曲响动,如同一只老旧机关正在吃力地转动。
圣瓦伦丁眉头微皱。
他能感受到,整条世界线的抵抗。
在将镜花水月强行投射到诺顿一世那虚构的叙述结构上之后,他的伟大灵性与叙述权柄,开始遭受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世界排斥。
他等于在这条被扭曲的极鲨之线中点燃了一枚反物质之核。
镜花水月是一场结构性暴力。
而此刻,他以一己之力,正将虚假皇帝领域掀翻,将其扭曲、否定、改写。
天空开始出现裂痕,像玻璃一样,一道道如蛛网般碎裂的断线从高空扩散。
城市的街灯开始莫名跳闪,连现实中的颜色也开始失真,泛起灰度色调。
世界线正在挣扎。
它不愿这虚假的戏码被扯下面具,它不愿承认诺顿一世只是个疯子,它在试图刺破镜花水月制造的泡泡。
但圣瓦伦丁静静站立,仅凭一人、一伞、一书,就撑起了足以对抗整条异常历史的灵性高墙。
他用自己庞大的伟大灵性将世界线的恶意隔离开来,接着来到诺顿一世的面前,缓缓开口,语声悠远而不带情绪:
“存在的先验不是欺骗……而是选择,在非此即彼的世界里面——人唯有在意识到虚无,并在其中作出选择,才获得本真存在。”
他目光落向地面,落向那个已然跪倒、披着破布、呆呆看着自己倒影的疯子。
“你该清醒了。”
诺顿一世——不,是诺顿,无冕的疯子,虚妄的皇帝,此刻抬起脸,眼中布满破碎的血丝。
他嘴角颤抖,似乎在试图重组自我。
“你不懂……”
他喃喃。
“我,诺顿·亚伯拉罕·约书亚,不是什么可怜人类!我不愿做无名尸骨里腐烂的碎肉,我要成为帝王,哪怕是疯王!”
他抬起双手,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片满是裂痕的世界:
“我登上了舞台,哪怕舞台是纸糊的,我也要穿上金蓝礼服,对世界宣布我的法令。”
“我告诉鸽子,它们是我的空军。”
“我告诉街头流浪汉,他是我的枢密大臣。”
“我命令这城不许战乱,不许仇恨,不许剥削!”
“就算这些话无人听见,但只要我相信,它就不是谎言,它就是……存在!”
他忽然收声,垂下头,语气低沉如囚徒:
“……不是吗?”
“你又怎么知道……疯子和王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