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能够理解父亲口中的相信光是什么意思了。
于是,他下意思的对着金色大日,对着燃烧黄金之剑伸出自己的手,指尖穿过光焰,没有被灼伤,反而被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温度包裹。
他的手,握住了那柄剑。
就在这一刻。
恩赐,完成了降临。
在他握住那柄燃烧着黄金色火焰的巨剑的瞬间,剑身并未出任何轰鸣或抗拒,反而像是早已等待多时一般,顺从而自然地收缩、重塑,从原本足以劈开城墙的规格,缓缓调整为最契合他身形与臂展的尺寸,重量恰到好处,重心稳定得近乎完美,仿佛这柄剑从诞生之初,就是为了被他握在手中。
与此同时,一个名字,如同誓言般直接烙印进他的意识深处——【阿贝里奥之剑】。
黄金色的火焰在这一刻彻底暴涨,不再只是缠绕在剑刃之上,而是顺着他的手臂、肩甲、胸甲蔓延开来,像是某种古老而庄严的加冕仪式,将原本漆黑、破损、布满战痕的黑骑士盔甲完全覆盖。
黑色并未消失,而是被压入更深的层级,成为承载光的基底,而表层则被纯粹而炽烈的金色所取代,盔甲的线条因此显得更加锋利、更加神圣。
【恒常性·黄金骑士——】
这一切生得极快,却又无比清晰。
夏修站在时间之外,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没有命令,只是一个极其随意、却又意味深长的眼神——放手去做。
下一秒,凝固的世界,开始重新呼吸。
时间的齿轮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哒声,停滞的尘埃重新下落,凝固在空中的腐败雾气开始流动,百万灵魂碎片的低语再次震荡空气,而尤格罗斯魔王那只已经按在莱昂内尔头顶的右手,也重新获得了运动的资格。
但就是在这一瞬间。
莱昂内尔动了。
没有犹豫,没有蓄力,没有多余的思考,他只是顺着身体最自然的本能,握紧[阿贝里奥之剑],对着近在咫尺的目标——尤格罗斯魔王的右手,斩了下去。
动作干净,轨迹笔直。
咔嚓!
那不是血肉被切开的声音,而更像是某种权柄被强行斩断的脆响。
时间,彻底恢复流淌。
尤格罗斯魔王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错愕便已经先一步爬满了他的表情,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看见那只曾经无数次碾碎挑战者、执行献祭、触碰王座的王之手,此刻正从肩部断裂开来,断口整齐,却没有任何再生的迹象。
“啊……我的右手……”
他出了一声近乎失真的惨叫,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恐惧:
“我的王之手……我的慈父恩赐……”
只是一击,缠绕着老父亲伟大灵性的[阿贝里奥之剑],就直接把慈父的恩赐给爆出来了。
黄金色的火焰,并没有随着斩击结束而熄灭。
相反,它像是被彻底激活了一般,从断口处疯狂蔓延,火焰并不跳动,也不爆裂,而是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附着”
方式,死死咬住他的骨骼、血肉、灵魂与权柄,像附骨之疽一样渗入每一个试图再生、修复、回溯的层级。
尤格罗斯魔王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再生在失效,自己的疾病在沉默。
慈父赐予的腐败与循环之力,在黄金火焰面前被强行终焉。
疼痛因此变得无法忍受。
不仅是肉体层面的痛楚,还有一种来自存在根基的撕裂感,仿佛有人正抓着他的概念、他的身份、他的未来,一寸一寸地剥离,而他却连逃离的资格都没有。
他无法理解。
就在不久之前,胜负早已注定,他已经站在献祭的临界点,虚冕呼应,慈父注视,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名将的领域。
可现在,仅仅是一个眨眼的错位,对方就已经完成了反转,不仅斩断了他的手臂,更斩断了他通往未来的道路。
尤格罗斯魔王出低沉而扭曲的嘶吼,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极其不对劲的事情。
不合理。
完全不合理。
刚才那一剑,不属于任何他熟知的战斗逻辑,也不符合灰色荒野的残酷等价交换原则,那不是挑战者的爆,不是濒死反击,更不是献祭换来的恩赐,那是一种越权的介入,一种在规则之上直接落下的裁决。
有挂啊!!!
有人把通天的东西直接塞进了这场战斗里,这人开了通天挂啊!!!
尤格罗斯魔王向来不是蠢物,恰恰相反,他活得足够久,也足够现实,在痛觉与权柄一同被剥离的当下,他几乎是本能地选择了止损。
强忍着那仍在啃噬自身存在的黄金火焰,魔王快行后撤,与莱昂内尔拉开距离。
他断臂处的腐败组织疯狂蠕动,却始终无法完成重生,只能在火焰中出令人作呕的滋滋声。
“等一等……等一等……”
他的声音急促而嘶哑,语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