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南边没有拒绝使节团出访,这至少是一个好的信号,但,此行能否达成目的?
谁也不知道。
如果可以,她宁愿效仿宋朝,称臣也不是不行,只要能保住大明江山,便是半壁,也值得。
只是,理性告诉她,这种机会相当渺茫。
使节团一路南下。
越往南走,高拱越觉得时局艰难。
沿途所见所闻,宛如乱世。
清田,固然得到了很多,可,皇权不下乡是传统,当然,那是官面上的话。
真正的原因是朝廷顾不上!
治理成本太高,如果让皇权下乡,额外的收益远远无法平掉其间的投入,甚至要倒贴。
所以。
与士共天下是历朝历代的共识。
因为这种‘共识’,升斗小民在面对士绅群体时,无疑是弱势的一方。
他们没得选。
由此,清田带来的损失,很大一部分都会转嫁到小民的头上。
这一点,高拱知道,张居正也知道。
可,清田依旧要做。
人在渴死之前,哪怕明知是毒药,也会喝上一口。
何况,张居正也有全盘打算,清田之后,他会效仿‘南朝’,解放工商业。
尽可能填满士绅群体的‘欲壑’。
不把他们喂饱,这天下,都不用‘沈一石’打过来就得丢。
历朝历代,无不如此。
史书里都写着明明白白。
一路上,高拱越看,话越少。
副使谭纶亦是如此,都是绝顶的聪明人,嘴上不论怎么说,心里还是有数的。
转眼,使节团来了扬州,使节团迎来短暂的休整,胡宗宪也专程赶了过来。
“阁老。”
驿站内,胡宗宪给高拱斟了一杯酒。
“此去江南,下官有几句话想说。”
“哦?”
高拱端起酒杯,饶有兴致的看向对方,对胡宗宪摆出的姿态,他还是很受用的。
胡宗宪是谁啊?
大明掌兵最多的‘军阀’,对方手里握着江北的二十多万大军,并且,还深耕多年。
朝廷不是没想过换掉他。
只是,风险太大。
自古以来,军阀都是最难处理的一个群体,稍有不慎,若是造成哗变,谁能担得起责任?
当然。
胡宗宪也从来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这才是重点。
“说吧,你有什么意见。”
“沈一石此人,胸有大志。”
胡宗宪神色凝重道。
“他不是寻常的反贼,面对他,朝廷的底牌不多,望阁老此行,慎之、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