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用说,这种半夜跑路,多半是奔着江南去的。
老百姓心里自有一杆秤。
哪里好,哪里不好,他们能不知道?
如果江北真的好,怎么不见江南的人往这边跑?
关键是,王老汉跑之前,他儿子还给自己留了一封书信。
那字写得跟狗爬的一样,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三哥,走吧,沈大帅那边来了就有田。”
想着,赵老三叹了口气。
他是不想走吗?
是走不了!
他要是走了,七十岁的老娘怎么办?
他老娘可经不起那么远的路。
所以。
赵老三留了下来,这边的日子虽然清苦了一些,税赋重了一点,但番薯的推广是一大利好。
至少饿不死。
“赵老三,赵老三。”
倏地,听到不远处的声音,赵老三转头一看,只见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迎面走来。
“小王哥,怎么了?”
“朝廷又来催税了。”
“催,催,催,催他老母!”
一听到这事,赵老三破口大骂。
“夏税还有多久,哪有这么早收的?”
嘴上嘟囔,赵老三的脚步却没停,这税,迟早都要缴,而且,他也不敢抗税。
真当那些税官手里的皮鞭是假的?
抗什么,都不能抗这个。
但。
把夏税一交,赵老三数了一下家底。
日子,更难过了。
日落时分,看到三子扛着农具回来,赵老三把他叫到了近前。
“老三,过些日子,你也去南面吧。”
“这怎么能行?”
赵三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要是走了,你们怎么办?”
“唉。”
听着这话,赵老三的眉头都快打结了。
狗入的大明朝。
他没有怪什么‘沈大帅’,虽然朝廷催缴是为了‘打仗’,是为了防止沈大帅北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