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颊凹陷的隆庆,陈洪端着参汤,小心翼翼地上前。
“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丑时三刻了。”
隆庆接过参汤,慢慢地喝了几口,然后又拿起一份折子。
这是一份赋税汇总。
【……隆庆二年,江北六省及南直隶江北诸府,夏税秋粮折银入库共计八百三十七万两……盐课折银二百二十万两……商税折银一八十三万两……
合计,一千两百四十万两。】
看到这个数字,隆庆脸上难得出现了几分笑意。
搁在从前,他做梦都不敢想。
但现在,朝廷终于不怎么缺钱了。
只是。
转念一想,隆庆脸上的笑容又不见了。
挣得多。
花得更多啊。
北边,王崇古每年要三百万两。
东南胡宗宪每年要的更多,五百万起步。
单单这两项,就要八百万两。
另外,漕运要修,河道要清,宗室要养,百官要俸,一千多万两,看着多,却不够用。
关键这些钱,都不能省。
特别是南北的军费,如果不给,闹了兵变,大明朝就没了。
紧接着,隆庆又看了一份折子,是一份关于江北汇总的折子。
少顷,他放下折子。
“陈洪。”
“奴婢在。”
“凤阳府去年跑了三万多口,你知道吗?”
“奴知道。”
陈洪心里一紧,连忙跪下。
“高拱说,要严加稽查,朕没同意。”
隆庆神色复杂道:“你猜为什么?”
“奴……奴不敢猜。”
“因为朕拦不住。”
隆庆笑了起来,带着点自嘲,也带着几分真心。
“朕加赋税,沈一石减赋税,朕清丈田亩,沈一石分田到户,朕的百姓种番薯,种子是从沈一石那里偷来的,朕拿什么拦?”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