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其他人呢?”
“儿子被征去修河了,儿媳带着孙子,还在老家。”
老汉说着,叹了口气。
“我先过来看看,要是真像纸上说的,回头把他们都接来。”
“放心吧,都是真的。”
这样的话,这样的问题,过去这一年多,周平的耳朵都听出了茧子。
多。
太多了。
各有各的不幸。
一开始,他还会愤怒,会同情,后来就渐渐麻木了,要不是今天遇到老乡,他也不会问那么多。
很快。
领完粥的人,干完饭又去另外一处排队。
先登记!
登记姓名、籍贯、原职业、有无一技之长等等信息,然后再进行分流。
有种田经验的,分去各府新垦区,有手艺的,分去作坊、工地,识字的,优先安排做吏员或书院助教。
什么都不会?
有力气就行,各地修路需要大量的人力。
不过。
让人修路需要多费几分口舌,搁在伪朝,修路妥妥地是恶行。
人人避之不及。
但。
这边不一样,修路不仅有工钱,还不用自带干粮,工地管饭不说,还有荤腥。
换成是其他人这么宣传,这些流民多半不信。
开什么玩笑?
我傻吗?
然而,了解江北的人都知道,这可能……也许是真的,即便没那么好,大概也没那么差。
直到去了工程营,真正切身体验,一个个又感恩戴德。
过去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这边简直是天堂。
李杰之所以对流民那么好,不是单纯心善。
而是展离不开人。
修路、开矿、建作坊,出海,哪里不要人?
……
京师。
乾清宫。
又批完一份折子,隆庆放下朱笔,揉了揉眼睛,接着,他的视线又落在旁边那摞小山上。
都是内阁递上来的折子。
“陛下,该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