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衡从袖口里抽出一份折子:“这是江北最新的情报汇总,请大帅阅览。”
“我看看。”
三年过去,情报司的力量也在壮大,毫不夸张地说,连隆庆每天吃什么,他们都知道。
当然。
这种不难查,最难探查的是一些‘私密’谈话。
接过密报,李杰低头扫了几眼。
【隆庆二年秋,鲁省兖州府,番薯种植面积约四千亩,亩产六至八石不等。】
【隆庆二年冬,开封府,番薯推广至十七县,活民无数。】
【隆庆三年春,北直隶、晋地试种番薯,种子由鲁省调拨。】
【……】
【考成法推行后,江北六省赋税较嘉靖末增长约五成,鲁、冀、豫百姓负担最重,民怨积攒中。】
【凤阳府,去岁逃民三万二千余口,多为举家南渡。】
【庐州卫,隆庆二年逃兵四百余人,投江者近百。】
【隆庆帝自去冬以来,咳血三次。】
李杰的目光在最后一条上停了片刻。
“隆庆的病,又重了?”
“是啊。”
陆子衡低汇报道。
“从去年冬天,他的病情似乎就变得不可控,身体本来就不好,又太过勤政,每天批折子批到三更。”
“可惜啊,他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李杰放下折子,浅浅地点评了一二。
“隆庆登基这三年,的确稳住了局面,查抄严党补了国库,我们放过去的番薯,救了灾民。”
“考成法整顿了吏治,三年过去,税赋也涨到了15oo万两,这还是没有南方的情况。”
“但被清查的官吏在骂他,百姓也在骂他。”
“税赋多了,却是从底下一层一层刮出来的。”
“同时得罪了官民,他能过好日子吗?”
……
江阴,长江南岸。
天刚蒙蒙亮,第三处难民营的粥棚前排起了长队。
二十出头的周平穿着一身蓝布短衫,拎着铁勺站在粥桶前,他原先也是难民。
逃过来已经一年多。
过江后,他一个人无依无靠,也没处可去,索性留在了这边,当了难民营的一名小吏。
正因为吃过苦,所以他干活时对人毫无刻薄,看着排队的人群,他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