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眯了眯眼,轻哼一声,说道“如若我没想错,这些纸人陪伴他也有二十余年了吧,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上次我去拜访禅院家,他死活不肯让我看。”
“连这些纸人都拿出来充当术式媒介,那家伙这次是下死决心不会让仪式出半点差错了。”
阿音的目光飘远“啊这”
这些纸人是不是有亿点点眼熟
她记得自己还是“五条音”
的时候,病情尚未加重,她还能和禅院惠保持频繁的书信往来,她热衷于和他探讨这些“纸人式神”
的各种应用效果与拓展用途,为了方便实验,他们便习惯于往信笺里塞纸人作品,随信一同寄给对方看。
五条悟好像不知道这件事。
他不是对他人的隐私感兴趣的人,充其量也就听说了阿音和禅院家的那谁谁交了笔友。
阿音蓦地沉默。
女性某种特有的直觉告诉她不能再让这个话题进行下去。
“五条阁下”
被他瞥了一眼,阿音讪笑着改口,“悟,外面太热了,要不我们先回屋坐坐吧”
“仪式在即,阿音还真是一点都不紧张啊。”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样也好。”
紧张当然不会了。
阿音笑着把他请入自己的临时居所内,心脏的某个角落如同被阳光照满,暖乎乎的。
有这两个人,愿意无条件地支持自己。
就像是,外人只会关注你的成绩和结果,在你表现优异时不吝于赞美之词,在你失利时也会投来失望和责怪的目光,“外人”
才是一切压力的源泉。
家人不是。
家人只会在你尽最大努力,带着一身疲累返回时,笑着奉上一句“辛苦了,回家想吃什么”
他们心中有不平衡的秤杆,你的名字沉甸甸地压在下方。
胜过一切。
他们是她的家人。
月夜去火,灯光晕染了皎洁的银纱,罗列有序,庄严肃穆。
祭台上,圣物次亮相于众人眼前。
黯淡无光的杯壁,轻微磨损的杯缘,小小的杯口却承载了上千年的时光,无数人的贪念和欲望。
人类的本性是亘古不变的。
在笼罩圣物的薄纱揭开的那一刹,人们的视线都火热了三分,或是崇敬、或是渴望地凝视着那个琉璃杯,有人阖目,轻声喃语清心咒,有人喉头干涩,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此情此景,一如千年前的平安京。
仪式站位,主次有序。
小巫女们早早忙碌了起来,真正的主角仍旧隐于幕后。
人潮分流为三拨,装束整齐一致,以家徽分辨,居于西侧的是加茂家,南侧为禅院家,东侧为五条家。
而北侧,是天皇陛下派遣而来,见证圣物开光的大臣。
三家头,自然是各自的家主,其后则为长老,宗家子女,随后才是分家。
而家族中的那些地位低下、资质平庸的妇孺老人,更是连参与见证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全咒术界的圣事。
深知这一点的人们,即使是五条悟都没有扰乱规矩,然而落在禅院家时,却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父亲”
禅院惠皱眉,看向拒绝他的邀请,退后两步到划线之外的中年男子。
“您这是做什么”
讶异的不只有他,还有一众长老。
禅院言说道“你这就不合适了,千鸣。再怎么说,让前代家主居于下人之位,也太不合礼数了一些,快过来。”
他在拼命对男子打眼色。
别在这时候犯糊涂啊,千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