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虚老道脸上死气沉沉,他不慌不忙盘腿打坐,双手捏个法诀直视吉祥。
“祁骞,她既是初月,又不是初月,剥离她的灵魄必死无疑,但初月也未必能苏醒,你确定要冒这个险吗?”
吉祥听到祁骞这个名字,赫然想起明正殿里供奉的皇族牌位,再琢磨司南絮说的那些话,还以为他被皇帝的老祖宗附身了。
“司南絮,本座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你敢伤我一下试试!”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司南絮看到她眼中憎恨,连最后的耐心都不剩了。
“朕想要的不是这样的初月,她眼里心里全是那个裴砚舟,明明从前的她,连那书生都未曾放在心上……”
他眼角猛地抽搐两下,如同被贪念吞噬的恶鬼,目眦欲裂地瞪着吉祥,向她内心深处的灵魄叫嚣,“初月,朕得不到你,他也休想得到!你躲起来不肯见朕是吗?好,朕就如你所愿!”
司南絮说到这里,嘴角勾起残忍的冷笑,“吉祥,无论你是否承认,你只是形似初月的赝品,裴砚舟遗忘了从前的记忆,他才会把你捧在手心上视若珍宝。”
吉祥张开嘴不出声音,恼怒地往他脸上啐一口,美眸倔强毫不示弱。
司南絮那双眼冷得像淬了冰,他不以为然地蹭了下嘴角,指向身后那群魑魅魍魉。
“裴砚舟破几桩案子就令你倾心爱慕,要不是朕冒死降服这些妖魔,世间百姓何来红尘无忧?朕身为皇帝安邦治国,作为玄黄教掌门降妖除魔,究竟有哪里比不上裴砚舟!”
“初月,你变了,你如今愚蠢得无可救药!你还指望裴砚舟来救你吗?告诉你吧,他根本没现你不见了,春宵苦短,他和另一个你正在寻欢作乐!”
司南絮扬起手掌从她眼前掠过,空气中缓荡浮现水波纹样,清晰呈现出裴砚舟与“吉祥”
相拥私语的画面。
床前帐幔飘落遮住旖旎春光,吉祥绞痛的心脏也像被尘埃埋葬。
司南絮得意笑道,“瞧瞧,朕不过是略施法术,随便找个傀儡就能取代你,裴砚舟这辈子都将在美梦里醒不来,他还会因此感激朕呢。”
吉祥在刺刃缠身的痛苦中拼命摇头,她不信裴砚舟会忘了自己,更不信裴砚舟连一个傀儡都分辨不清。
她恨极了司南絮,生吞他一口血肉都不解恨,但她越是挣扎血流越多,眼里雾气缭绕,硬是忍着不肯当他的面落泪。
吉祥那双眼不断泛红,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一声“裴砚舟”
,她嘴角流出的血丝漫进司南絮眼里,心底被嫉恨反复折磨着。
如若再也唤不回初月,也不该让她成为自己的软肋。
司南絮盘腿坐在尘虚老道对面,迫使他念起离魂咒,如同破天惊雷轰隆作响,趴伏在角落里的妖兽瑟瑟抖捂住耳朵,有些道行太低的小妖当场毙命。
吉祥起初还能忍受,然而疼痛如同万箭穿心,在她神志不清之时,耳边响起似曾相识的声音。
“吉祥,我是初月,抱歉是我连累了你,你本不该承受这些不公,就让我来做个了断吧。”
她的温柔安抚了身体的疼痛,吉祥无力垂,仅能用意念与她交流。
“初月,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想靠自己撑下去,我不会向他认输的。”
对方没再回应,吉祥耳边的咒语逐渐模糊,她回想亲眼见过的壮阔河山,晴空云霞,那一张张朴实无华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