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让我死……”
岳阿婆像笼中困兽出绝望的嘶吼,极力挣脱他们的束缚。
吉祥忽觉头晕目眩,裴砚舟麻利取出她荷包里的清心丹给她含服。
吉祥镇静下来,盯着岳阿婆那道血淋淋的伤疤:“你割下自己的右耳勒索沈旭庭,也不给自己上药活活受罪,这又是何苦呢?”
岳阿婆瘫坐在地上,泪眼模糊看着院子里的药筐,嘴里念叨着不相干的话。
“半日而已,再过半日这些药就做好了,我答应过王婆她们,最后再亲手做一次药……”
裴砚舟目光悲悯扶她起来:“你不惜自残挟持沈栀,就没想过给自己留活路。亲眼看到粮食放到村民手里,对你来说死而无憾。”
“你答应帮别人最后做一次药,再把沈栀送回沈家,寻处无人现的地方自我了断,这就是你给自己设想的结局。”
岳阿婆怨怼地看他一眼,回过头苦苦哀求吉祥:“别带我去衙门,我不要见到他,吉县计,你能答应我最后的请求吗?”
吉祥不忍拒绝,但也不能看着她寻死:“你不想见到谁?沈旭庭?”
听她口中说出这个名字,岳阿婆的眼泪流得更凶:“求你了,让我一个人安静地走吧,我不能见他啊,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岳阿婆求死心切,疯地以头撞地,裴砚舟无奈将她一掌击晕。
她身子僵住,瘫软无力地靠在吉祥肩上。
吉祥百思不得其解:“岳阿婆明明痛恨沈旭庭,为何宁死都不肯见他?虽说她挟质有错却也没伤人啊,沈旭庭看在恩师的份上也不能为难她吧。”
裴砚舟隐隐有个猜测,但又无法肯定:“这其中隐情,只有当事人清楚了。”
窗外夜色已深,床前烛光映照着妇人满脸伤痕。她安静下来温婉如初,依稀能寻见多年前的青春芳华。
沈旭庭坐在床畔目不转睛望着她,哭红的双眼弥漫着浓重悲伤。
“阿月,我不是做梦吧,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他哑着嗓子托起她的手,在烛光下看她指腹磨出的老茧,心疼地闭上眼。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你怎能狠心不来见我?阿月,我好想你。”
妇人手指在他指间轻微颤动,沈旭庭有所察觉,惊喜地睁开双眼看去,手掌颤抖地抚上她脸颊,连声轻唤她的名字。
“阿月,你醒了吗?是我啊,旭庭……”
岳阿婆在昏迷中服过安神药,她浑浑噩噩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对望片刻,酸涩泪水一点点涌上眼眶。
沈旭庭满脸泪痕,痴痴地凝望她凄然笑道:“阿月,我是不是老了?”
岳阿婆痛苦地闭上眼睛,生怕自己陷入醒不来的噩梦。她无声落泪嘴唇颤动,任由泪水灌进喉咙涨痛胸腔。
沈旭庭没等到她回应,冲动地将她抱进怀里,岳阿婆惊恐地挣扎几下,尚未唤醒的眷恋重又被悲愤取代。
她狠狠地咬在他肩头,恨不能连皮带肉咬下来,让他也尝尝锥心刺骨的痛。
沈旭庭一声不吭承受她的怒气,宽厚手掌一下下抚过她紧绷的后背,在她耳边轻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