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阿婆犹豫不决地打量他们,吉祥不着痕迹地朝她挪动脚步:“你想知道八千石粮食怎么得来的吗?”
“那不是沈旭庭出的钱,都靠裴县令从襄州粮仓拉来的,平亭闸坝也是钟县尉砸开的!我敢保证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否则就让我一辈子吃不饱饭!”
岳阿婆眼里的怒火逐渐消散,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裴砚舟,为自己的误解感到羞愧。
吉祥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岳阿婆,你信我错不了,天底下能还你公道的只有裴县令,沈旭庭欠你的让他替你讨回来!”
“至于沈栀,他根本无心继承泰春堂,他离家出走就是为了跟他爹划清界限。这么说来,他跟你才是一条心,你真是错怪他了。”
“原来如此。”
岳阿婆眼神飘忽喃喃自语,“难怪这孩子总是胡言乱语。”
吉祥按捺心中激动,谨慎试探:“可不是么,沈栀指使他堂兄写的勒索信还在我这呢,要不他怎会三更半夜跑去沈家后山?”
“还有沈夫人丢了孩子,夜夜以泪洗面,他们母子都是无辜的啊。将心比心,您就把孩子还给她吧。”
这话听起来在情在理,却不知戳中她哪桩伤心事,岳阿婆颤抖的双手捂住脸庞隐忍啜泣。
吉祥愣住了,回过头向裴砚舟求助,她哪句话说错了吗?怎么反倒把人说难过了?
裴砚舟走上前正要开口,岳阿婆扬手指向屋里:“他还在睡,麻烦两位大人送他回去吧。”
吉祥朝他扬起下巴,裴砚舟转身冲进屋里寻找沈栀。她托起岳阿婆颤栗的手臂坐下来,再三保证让沈旭庭赎罪。
岳阿婆疲惫点头,这场对峙耗尽了她的力气,她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吉县计放心,我不会让裴县令为难。”
“别见外,他敢抓你,我帮你越狱……”
吉祥陪她聊心事,不时地透过窗台,看到裴砚舟的身影在屋子里走动。
他看到竹榻上空无一人,正纳闷着,听到柜子里传来浅浅的呼吸声。打开柜门看到坐卧在里面的沈栀,紧闭双眼睡得正沉。
裴砚舟稍微松口气,把他从柜子里抱出来放在竹榻上。扳过他下巴查看他右耳伤势,出乎意料的是沈栀右耳完好,毫无损。
“怎会如此?”
裴砚舟深感意外,沈栀并未受伤,那被割下的右耳又是谁的?
他愕然抬头看向窗外,坐在吉祥身边的岳阿婆包着蓝花头巾,遮住右眼的同时也挡住了右耳。
裴砚舟连忙起身撩起竹帘,现她牙根有咬合的动作,惊慌出声提醒吉祥。
“掰开她的嘴,快!”
吉祥听到竹帘响动分心来看他,眼见裴砚舟指着岳阿婆急呼,想也没想掐住她下颌掰开嘴巴,看到她舌根处含着药囊赶紧掏出来。
“岳阿婆,你这是作甚?”
“她要服毒自尽。”
裴砚舟心有余悸走到岳阿婆面前,一手扯开了她的头巾。
她脸颊右侧耳根血肉模糊,刚结疤的伤口在挣扎间又被撕裂流出粘稠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