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半天,你还是想把我当枪使,替你对付那个卢知州。”
郭巍当然不傻,他也没被仇恨冲昏头脑。
“裴砚舟你少跟我自作聪明,且不说卢知州是否与乔睿行有关。就算他们真是一窝鼠贼,卢知州也不敢拿我这个巡抚开刀。”
“他是不敢。”
裴砚舟也没勉强,利索地收起那两本册子,“但他背后还有乔睿行,毕竟我刚来第一天,他们就忍不住对我下手了。”
郭巍也有听说,裴砚舟刚来县衙和捕头斗得你死我活。他自然不信捕头有这能耐,肯定有人在幕后指使,难道就是那个卢知州?
“还不止呢。”
吉祥看出老狐狸打退堂鼓,不屑地撇嘴准备走人。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给你提个醒,你去打听渭水那些县令都是怎么死的,就能猜到你将来的死法了。”
郭巍听这丫头说话就来气,裴砚舟抿唇一笑,起身走向吉祥。
她从裴砚舟面前探过半边身子,“好心”
补充道。
“猪养肥了该宰,人养飘了挨刀。咳,我先给你透个风吧,那些县令有被烧死的,毒死的,还有被丢进茅坑淹死的。”
“啧啧,哪有舒服的死法,还不如赖活着呢。”
吉祥满意地看他脸色由红变青,转至蜡黄,挽着裴砚舟手臂亲亲热热走远了。
郭巍眼底涨满血丝瞪着他们的背影,喉咙干裂生疼像紧密裹缠一条条毒蛇。
卢知州殷勤款待,竟是与乔睿行合谋害他?
不,他不能被裴砚舟骗了,卢知州也没有那么大胆子,敢在驿馆谋害朝廷钦差。
身逢乱处,更不该被任何人煽动。
裴砚舟拿着高勇的官帖来驿馆投宿,没人在意把他放进来了。吉祥和钟朔本就是芝麻小官,随便找个住处就打了。
郭巍怕惹事不敢声张,但他看到那本账册也不动摇,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老顽固。
“大人,郭巍该不会被我们吓到连夜跑路吧?那就太好笑了。”
“此路不通另择他法,不早了,先睡吧。”
裴砚舟没让吉祥看出自己的失落。
尽管他总是表现得云淡风轻,却不是每一次都那么有把握。他料到郭巍敏感多疑,并未将全部希望放在对方身上。
倒也无妨,他还有整夜时间慢慢想。
裴砚舟入睡以后,郭巍睁着眼睛熬到天亮。
他可以丢下烂摊子一走了之,但若乔睿行有意加害于他,天大地大又能逃到何处?
新仇旧恨,总要做个了断。
裴砚舟鬼机灵说不定能帮他一把,但在此之前,他须得亲自试探方能决断。
郭巍前几天来襄州府衙,最多翻翻文书,说几句场面话就回去做神仙了。
卢知州和梁仓司表面恭顺,背地里也没少笑话他。
哪有被皇帝看重的京官外调巡察?又不是初入朝堂的毛头小子,一把年纪都白混了,还不如他们做个土霸王自在呢。
不料今日郭巍一反常态,端起巡抚使的官架子,接连追问当地民生事宜,打得他们措手不及慌乱应对。
郭巍不是沉湎酒色的老糊涂,他早就看出这两人狼狈为奸,没少干坑害百姓的缺德事,自顾不暇懒得深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