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声。他紧张地托起她双手,看到她十指磨出密密麻麻的水泡,有些还在往外渗血。
“怎会伤成这样?”
裴砚舟拿巾帕帮她擦净污渍,坐在窗前为她挑破水泡敷上药粉,拿细布一层层地包扎。
“没关系啦,小伤而已不疼的。”
吉祥倒吸气挤出一抹笑,说她挖了坟拆了冰窖,为余堂长掩灭了所有隐患。
她随着自己性子来,裴砚舟却夸她做得好。
吉祥高兴了,绘声绘色讲述她把太子丢进猪圈的趣事。四目相视间,暂时忘却了心里的悲痛。
“大人……”
魏平赶来书房,看到晨光下那对亲密的身影,恍惚生出岁月静好之感。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快乐下去,该有多好。
魏平站在窗外,闯过刀山火海的硬汉子,看着这一幕竟然红了眼。
他真是没用,护不住山长不说,连大人都要离他而去了。
裴砚舟余光瞥见窗外的身影,松开吉祥的手坦然看去:“宫里来人了?”
魏平含着泪咬牙点头:“冯公公前来宣旨。”
裴砚舟脸上的泪痕已然风干,他仰头浸浴着初冬暖阳,沉静眼底恢复了往日从容。
恩师的信念永藏心中,一身清骨不惧风雪挫败,知己相伴,挚爱相随,此生心愿足矣。
德兴帝颁下圣旨,大理寺官员跪在裴砚舟身后,众人惴惴不安听候落。
老宦官居高临下斜睨裴砚舟,曾经的第一宠臣多风光啊,在金銮殿把他当成火猴子耍弄。
现在沦落为戴罪之身,腰杆居然挺得比谁都直,别提求圣上开恩服个软了,哪怕押去刑场砍头,人都不带喊一声饶命的。
老宦官眼角耷拉下去,清清嗓子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理寺廷尉裴砚舟徇私枉法,包庇恶徒按律当斩!然君主仁德,念其昔日功勋从轻落,现罢黜大理寺卿官职,家产籍没充公,贬为襄州渭水县令,即日启程赴任,非诏不得回京,钦此!”
三品大员被贬为七品县令?还是渭水那种偏远苦寒之地!
大理寺众官员唏嘘不已,他们看着裴砚舟屡破奇案叱咤朝堂,短短数载风云变幻,一夕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潭。
可是大人何错之有?所谓的恶徒山长也没救回来啊,错就错在他身有傲骨吗?
“罪臣裴砚舟接旨,谢主隆恩!”
裴砚舟依然拒不低头,清亮的声音传遍大理寺,响彻云霄。
苍郁山脚下又添了座新坟。
魏平心怀愧疚安葬了山长,裴砚舟和余枢身穿孝服在坟前跪拜。
吉祥取出那支狼毫笔,轻轻擦去上面的墨粉指纹,作为陪葬还给他老人家。
说来也是,山长的才华无人能及,也只有他有资格布下天谴。
不远处树林里传来窸窣声响,吉祥好奇地往那边看一眼,有个小姑娘躲在大树后面偷看她,被她逮个正着,难为情地低下头。
“阿楠?”
吉祥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真是你啊,以后跟在余堂长身边好好读书,长大了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慈阿楠在她掌心里点下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流淌。
“可是我觉得自己好卑鄙,我夺走了小茜的父亲,那个家本该是属于她的。姐姐,你说小茜她会不会怪我?”
吉祥半蹲下来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如果是你找到了父亲,你愿意带小茜回家吗?”
慈阿楠含泪点头:“我愿意的,小茜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我希望她也能被家人疼爱。”
“那么小茜也一样,她希望你在这世上有人爱护。阿楠,小茜她不会怪你,放下过去往前看,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