煽动天谴,诅咒太子,谋害官员,哪一样不是死罪。
山长粗糙的指腹抹去她脸上泪痕,回远望屹立山巅的夫子庙,目光苍凉。
“大梁储君品行不端,愚昧残暴视百姓为草芥!当今圣上亦是斗筲之辈,朝堂之上奸佞为官,尽是些奴颜婢膝之徒,置社稷苍生于何地……”
他展臂悲呼含泪凝噎,罢了,多说无益。
山长转过身攥住裴砚舟的手,浊红泪眼急切地紧盯着他,“承谦,为师曾道三皇子有大才,因他懂得自敛锋芒,避其锐气。”
“如今为师最后劝你一言,乌云蔽日,权且忍让,勿与天子争是非,就此结案莫再深究!”
裴砚舟没想到有一日,教他匡救时弊的恩师竟然劝他明哲保身。
但他心知肚明,且不说皇帝念及父子情分,即便是顾及皇家颜面,势必也将保下太子。
对山长来说,眼疾是否痊愈都是暗无天日。
他早已看清了这世道,不求死后虚名,但求死亦无憾。
“裴廷尉!”
余枢膝行至裴砚舟面前,伏地恳求,“罪民亦是共犯,请您网开一面,将罪民与山长收监一处便于照顾。”
“胡闹,你快回去!”
山长沉着脸厉声斥责,“你身为堂长,岂能任由书院乱如散沙!顾好师生才是你的职分!”
吉祥和魏平不敢插嘴,都等着裴砚舟话。
那对师徒争执间,吉祥听到院外杂乱的脚步声,跑出去看到乔睿行身着官服,脸黑成锅底像来捉拿嫌犯的。
这案子不是归大理寺管吗?都察院跑来凑什么热闹!
她折回去给裴砚舟报信:“是都察院的乔中丞,他带来了好多侍卫,直奔山长这儿来拿人。”
不等裴砚舟下令,魏平提刀冲出去:“大人查案,岂容他来指手画脚!”
山长急得推余枢一把:“你就别来添乱了,还不快回屋里去。”
能救一个是一个,吉祥捂住余枢的嘴,将他拖进房中绑起来。
“别让山长替你操心了,还记得明德学堂的慈阿楠吗?小茜应该跟你说过她吧。”
吉祥看他愣住了,匆忙叮嘱,“你能逃过这一劫,就把那姑娘收养了吧,小茜说过要带她回家的。”
余枢睁大酸涨疼的眼眶,瞪着吉祥离去的背影,悲怆地闭上了眼睛,嘴唇哆嗦着轻唤一声“小茜”
。
院中乔睿行正与魏平争执,他要将山长押回都察院审问。裴砚舟自是不肯让步,护在山长身前阻止侍卫靠近。
吉祥见状火冒三丈,指着乔睿行鼻子骂道:“厚颜无耻的跟屁虫!我们大人抓到的嫌犯,你跑来想捡现成的?门都没有!”
乔睿行认出她是称霸京城的刺头,在郭巍寿宴上把寿星骂得找不着北,被司南絮陷害成魅妖都能在皇帝面前全身而退。
还不是仗着裴砚舟护着她!
“小丫头嚣张什么,这回裴廷尉可护不住你!”
乔睿行比她更猖狂地甩出皇帝手谕,狠狠砸向裴砚舟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