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刁妇!你再敢胡说一句,休怪我不顾侯爷情面!”
他声如洪钟气势威严,赵芸平日在侯府张狂惯了,却也不敢在战神面前嚣张。
管事仆役们更是连屁都不敢放,府上老侯爷就是个摆设,闹到皇帝面前也不顶用。
赵芸硬拼不来,恼恨抹泪装可怜:“侯爷,你何时才能好起来啊,我一个妇人受尽冤枉气,谁都能欺负我们母女……”
沈贺本就是暴脾气,这些年在朝堂虽已被打磨圆滑,但涉及女儿生死和家族名声,如何还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他忍住心痛看向沈晴澜,难怪当初她毫无怨言应下婚事,竟是要为她庶姐讨回公道。
是非不分枉为人父,沈贺厌烦赵芸哭啼,抱拳拜托裴砚舟:“老夫恳请裴大人彻查清楚,还我沈家一个清白!菡钰若真是死在永安侯府,老夫必让那凶手偿命!”
“要是找不到呢?”
赵芸声嘶力竭质问,“沈菡钰要是没死在我这儿,国公爷敢誓从此不再过问我侯府家事吗?”
沈贺攥紧了拳头,咬牙道:“我敢!”
赵芸愤恨抿唇,腿脚趔趄后退两步,眼神涣散仰望着通天菩提树。
吉祥看她明摆着心虚,提醒裴砚舟:“贼婆娘无话可说了,大人先审下去,沈晴澜失血过多就怕撑不住了。”
裴砚舟快步越过赵芸走到菩提树下,审问跪在泥地里的宋明荷:“你见过有人将沈菡钰的尸体葬于树下?”
这是裴砚舟唯一正眼看她的时候,宋明荷却只觉心中悲凉:“我记得沈菡钰小产身亡那晚,管事鬼鬼祟祟在树下埋过什么,我没看清,好像是用被子裹住的尸体。”
沈晴澜嘴唇颤抖无声哭泣,吉祥拿把伞为她撑着,搀扶她手臂靠在自己身上。
赵芸跟来看到沈清澜裙底都是血,瞠目咒骂:“毒妇,你杀了我的孙子?我跟你拼了……”
“你敢!”
沈贺一手将她推到地上,心疼地望着女儿,“来人,快去请大夫!”
“是,小的这就去请。”
管事眼珠子提溜转刚要跑路,被沈贺揪住衣领丢到树下。
他派随从去请大夫,赵芸趴在泥地里哭喊孙子,目光憎恨瞪着沈晴澜。
裴砚舟沉声问管事:“你埋在哪儿了?”
管事跪在他面前回头看赵芸,沈贺猛踹他后腰:“快说!”
“嗷嗷……”
管事被踹倒在地痛苦哀嚎,颤巍巍指着树下奇石,“就、就在那里。”
赵芸绝望地闭上眼,泥水冲刷的脸庞惨白无色,也没察觉前额脸皮开始脱落。
雨势渐大,漆黑夜幕像撕开个血窟窿,滂沱倾泻漫天血泪。
大理寺侍卫和护国公府随从,纷纷拿刀剑刨开菩提树下的奇石,掘地三尺挖出巨大深坑。
沈贺淋着雨老泪纵横,裴砚舟撑伞走到他身边,默默注视着坑底盘绕的根茎。
“慢点,你们小心啊……”
沈晴澜生怕伤到姐姐的尸身,即使她已不可能有任何知觉,仍忍不住哭着叮嘱。
泥浆汩汩灌进坑里,菩提树根蔓延四周,深入到地下缠夹不清,众人挖起来相当吃力。
吉祥眼底赤芒微动,她凝神搜遍根茎缝隙,终于现了早已沤烂的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