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自己想看,也想克服见血就晕的毛病:“头晕得没那么厉害啦,大人拉住我的手,我感觉不行了就挠你手心。”
侯府丫鬟们争相给护国公撑伞,他枪林剑雨都不怕,还怕这点毛毛雨?
“裴大人,请!”
沈贺将伞让给裴砚舟,等不及追问丫鬟,“晴澜呢,她在哪儿?”
沈贺不怒自威,丫鬟们慌忙指向菩提树。
裴砚舟等沈贺大步走远,手掌从袖沿伸出来握住她小手,阵阵暖流涌进手心,吉祥仗着胆子又多看几眼。
“不好,沈晴澜脚下都是血,她到底伤到哪儿了?”
裴砚舟怕她撑不住,走到赵芸面前开门见山:“侯夫人,据人证供述沈晴澜有谋杀嫌疑,请容本官带她回大理寺审问。”
沈贺也不想久留被人笑话,附和道:“侯夫人尽可放心,裴大人定当秉公执法,晴澜若有罪绝不姑息。”
这就是不打算再维护女儿,一切交由大理寺处置。
当爹的能狠下心肠,赵芸却舍不得她孙子,寸步不离盯着沈晴澜才觉安稳。
“国公爷,裴大人,老身不知二位今夜造访,连家丑都顾不上遮掩。”
赵芸淋点雨抽泣卖惨,攥着袖边擦了擦眼角。
“可怜晴澜这孩子得了失心疯,瞎猜疑她庶姐死在侯府,怨恨明焱毒杀亲夫,一时冲动害死了明荷……”
“宋明荷她没死!”
沈晴澜厉声打断,“我还没蠢到杀人泄愤,为一个贱丫头双手沾血。”
该来的人都到齐了,她不再迟疑,脚步摇晃走到菩提树后拽出五花大绑塞住嘴巴的宋明荷。
“赵芸,看清楚了,你不会连自己女儿都认不出吧?”
宋明荷从头到脚被雨水打湿,身上沾着血迹和泥浆。她双目惊恐地瞪着众人,嘴里不出呼救声,只能呜咽摇头。
“明荷,你还活着?”
赵芸惊讶于突如其来的转变,倏尔意识到沈晴澜的阴谋,内心焦躁难安,演都演不出对女儿的关切之情。
“你现在相信了?”
沈晴澜轻蔑地拍两下宋明荷的脸颊,“你活着对你母亲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啊。”
还有什么不信的?她比不上长姐,也没有未出世的侄儿重要,她在母亲心里一文不值。
宋明荷万念俱灰低下头,夜雨冰冷刺骨,她身体的寒意抵不过心里万分之一。
沈晴澜鼓励似的拍了拍她肩膀,目光挑衅直视着赵芸:“来,告诉裴大人,沈菡钰的尸体究竟葬于何处?”
此言一出,吉祥和裴砚舟心头疑云顷刻散去。
沈晴澜精心密谋,原是为了找出她庶姐的尸体,指证她怀疑的那个凶手。
宋明荷也清楚沈菡钰被害,且有可能是冷眼旁观的帮凶。可她当年才多大啊,小小年纪怎会如此歹毒?
“疯妇,你真是疯得不轻!”
赵芸心如火焚,哪里还顾得上体面,“明荷,你休要受她挑唆诬陷母亲!沈菡钰她是自己出走的,与永安侯府毫无干系……”
沈贺怒目圆瞪:“有无干系岂能凭你一己之言!我把女儿嫁来永安侯府,好端端的人就这么不见了,失踪后被谣言诋毁多年,今日你无论如何都要给我交代!”
“国公爷何出此言?”
赵芸看亲家翻脸又气又急,“我都没好意思明说,沈菡钰她跟别的男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