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答应了。
柳氏拿出鎏金錾花剪子,分别从两人耳后绞下一缕长收好。
吉祥假戏成真装到底,从她摆放在房里的屏风、裱画等绣品来看,手艺真是出类拔萃。将来放进自己屋里欣赏,也能添几分雅趣。
况且沈菡钰的下落还没打听出来,她和裴砚舟都指望多来两趟呢。
裴砚舟接过画册道谢,舅母当即掏银票付定金,说是送给夫妻俩的贺礼。
“小祥子,快来挑个花样,鸳鸯戏水,百子送福都很好看啊。”
舅母的热情让吉祥难招架,没想到她这名儿都传遍裴府了。
裴砚舟坐到吉祥身边翻阅图册,两人煞有其事商量起来,渐渐地脑袋都凑到一起。
舅母这回是带着任务而来,她养子虽是廷尉大人,但柳氏有护国公那座靠山,不是大理寺随便能提审的。
沈菡钰有嫌疑,那都是赵芸一家之言。
裴砚舟找到舅母讲明顾虑,她二话没说就应承下来。
舅母和柳氏都是东亭人,讲起老家趣事很快就熟稔了,话头自然而然转到沈菡钰身上。
柳氏笑称女儿孝顺,如今在清心庵带修行,每月初一十五都回来看她。
吉祥深感佩服,手臂不时地碰一下裴砚舟。
所以说啊,任何时候都不要低估女子。她们只是没有出仕为官的机会,不然查案理政未必不如男子。
裴砚舟指着画册轻声笑道:“娘子,为夫看这幅喜上眉梢不错,绣好做裱画吧?”
“夫君说的是,妾身好喜欢啊。”
嘁,总不能选早生贵子吧。
定下图样,两人坐直了听柳氏讲起沈菡钰。
“钰儿乖巧懂事心思聪敏,她打小和晴澜最要好……”
第一句话就把吉祥噎住了,沈家姐妹俩势如水火,儿时居然是最好的玩伴?
裴砚舟握住她的手,面不改色听柳氏说下去。
好吧,姐妹为男人反目的荒唐事也不少,兴许她们年少时还有亲情。
柳氏拉开抽屉,眉眼祥和取出几幅巴掌大的绣品,“她时常瞒着我去沈家找晴澜,小姑娘都喜欢学墨绣,还合计长大了开家铺子,好让我早日享清福。”
“看啊,这是晴澜五岁时用自己头绣的仙鹤,第一次绣成这样很有天赋了。”
吉祥瞅着鸡猪身那玩意儿,深信自己也有学墨绣的天赋。
柳氏又拿出沈菡钰的绣品,明显比她妹妹绣的好很多。
“姐妹俩要好其实不打紧,将来各自嫁人情分也就淡了。”
柳氏顿了下,嗓子里像含着湿水的棉花,“谁知道晴澜不喜欢世子,钰儿顾及姐妹情义,替她嫁进了永安侯府。”
吉祥手一哆嗦,觉裴砚舟手心也渗出冷汗。
赵芸口中的沈菡钰是不择手段的毒妇,沈晴澜也痛恨这个害她出丑的姐姐。
怎么到了柳氏嘴里,沈菡钰却变成纯良无辜的小白兔?不是,就算有心维护自己闺女,她也不能黑白不分吧。
吉祥不信赵芸那个恶婆婆,但沈晴澜和侯府小厮供词一致,应该有些可信度。
扪心自问,裴砚舟从没想过替嫁这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