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和魏平一唱一和,齐家三位公子稀里糊涂都跟进去了。
走到讼堂门外,他们听见裴砚舟凛声质问。
“齐正,你挑了哪一个?”
年迈苍老的哀叹憔悴卑微:“大儿子。”
齐大公子听出父亲的声音,脑门蒙,遂看向明显松口气的两个弟弟,心凉了大半截。
紧接着裴砚舟又问:“陈氏,你也有一次机会。”
齐大公子耳朵都竖起来了,对啊,母亲向来偏爱他,绝不会像父亲弃他于不顾。
疲惫妇人认命似的抽泣:“大儿子。”
不可能!他身为齐家长子,族谱上继承香火的嫡长子孙,到头来竟成了大冤种?
齐二公子拧着劲都快虚脱了:“大哥,看来只有你能代父尽孝了。”
齐三公子按捺心中狂喜:“大哥放心去吧,我们会替你照顾好大嫂侄儿……”
正如他们漠视齐幺娘的死活,大难临头,亲兄弟终成生死仇敌。
齐大公子怨气冲天,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要死一起死!谁都别想逃!”
吉祥握紧拳头暗自叫好。
咬吧咬吧,窝里斗才能见分晓,齐氏真正的身份就快浮出水面了。
青烟缭绕的炼丹房里,身穿梅花蓝袍的年轻道长盘腿坐在罗汉榻上。
他手里拂尘挥落之间,波光流转的桃花眸明灿动人,赫然是那万里挑一的钦天监监正司南絮。
坐在他右手边的李穆气急败坏。
“裴砚舟前几日无所事事,还跑去撷芳轩喝花酒。本以为他破罐子破摔,不料他方才突然提审齐主事夫妇,这样下去,迟早要查到我身上了!”
司南絮左手边的紫袍官员揶揄笑道:“当初是李大人跪求我们相助,如今戏台上角儿都到齐了,谁能唱到最后尚不可知,你急什么。”
李穆摊手叹气:“我就是想知道,铮儿是被谁害死的,莫非这世上真有冤魂索命?”
司南絮举杯品茶遮住半张脸,下颌精致漂亮,薄唇扯出一抹残忍笑意。
“李大人最该提防大理寺才是,裴砚舟有种近乎野兽的直觉,一旦被他咬住必死无疑。”
李穆讪讪摇头:“事已至此,裴砚舟决不会善罢甘休,我到底该怎么办?”
紫袍官员捋着精心修剪的八字胡,神态悠闲:“不如请监正大人帮你算一卦?”
“裴砚舟在中秋夜侥幸逃脱,运气耗尽,难敌命数。”
司南絮缓慢抬眸,笑意渐冷,“杀了他,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