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铮被仆役们扶起来,怒视裴砚舟的眼神毒得像磨骨刀。
“姓裴的,你算什么东西敢擅闯李府,谁不知道你献媚圣上升的官!你爹不过是翰林院编修,给我爹提鞋都不配!老子没杀人,钟朔就是凶手,你小子等着被罢官吧!”
裴砚舟浅笑置之:“本官能否保住乌纱帽,七日后自见分晓,不劳李公子费心。”
人说鬼差勾魂,裴无常笑起来夺魄。
他生来一双狐狸眼,潋滟眼波像藏着小钩子,无形中勾走无数芳心。
跑来大理寺偷看的贵女都夸他清雅若兰,温润如玉,不懂事的小姑娘还非他不嫁。
想想都好恐怖。
吉祥常年替她们打掩护,耳朵都磨出茧子了,当时就替傻姑娘犯愁来着。
裴砚舟一天到晚本着脸,他这人不爱笑,除非想要人命。
“裴大人来查案,不是来拼爹的。”
你说你惹他干嘛,翰林院编修是他舅父,很有学问的好吧。
吉祥怕李铮被自己带偏了,赶紧引回正题,“你没杀人为何急着烧灵堂?还不是想毁灭罪证!”
李铮气到呕血:“那淫妇死不悔改,我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看她化成灰怎么祸害李家!”
难不成她扮鬼太投入,这犊子被吓破胆了?
吉祥不能承认自己耍把戏,正色道:“齐氏遇害一案,刑部和都察院已移交大理寺审理,你想自证清白的话,就老实配合裴大人查案。”
虽说她认定这犊子是凶手,但裴砚舟不认,他只认证据。
裴砚舟故意激怒李铮,惹得他暴躁如雷,再添把火说不定就招了。
不料,李铮憋着气竟然点头了:“姓裴的,你想怎么查?”
裴砚舟目视前方,沉静面容恍如云霜月华。
幸好,灵堂未见焚毁。
吉祥也跟着瞧一眼,飞快朝裴砚舟点下头,示意棺材原封未动。
裴砚舟果断拍板:“本官验尸期间,所有人不得擅入灵堂,也不得离开李府。”
随他一声令下,魏平手握腰间刀柄直奔李铮,虎目圆睁看他往哪里逃。
吏卒们训练有素围住李府仆役,看那架势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李铮吁口闷气,恼怒甩开搀扶他的下人:“律法?谁有权谁就是律法!虎落平阳被犬欺,没想到老子也有被冤枉的时候。”
他自嘲地笑了笑,“查啊!你有种往死里查!姓裴的,等你卷铺盖滚蛋那天,老子跟你没完!”
这犊子喝几壶啊,醉成这样。
莫说裴砚舟,吉祥都懒得理他,一行人高举火把赶往灵堂,跑猛了撞见个鬼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