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舟剑眉微挑,“死者齐氏深闺妇人,她和你一个护卫来往不怕招人非议?偶尔相助情有可原,恩重如山?亏你编得出来!”
孙茂涨红了眼,重重叩头:“小人一时糊涂悔之晚矣,只求大人放过我家里老小,来世做牛做马必当报答……”
“你敢!”
裴砚舟觉异样冲上前,终是晚了一步。
孙茂突然手脚抽搐,嘴角流下乌黑毒血,面目狰狞地瘫倒在地。
“啊啊,死人了……”
围观百姓慌乱逃散,拥挤不堪的醉仙楼很快清净下来。
吉祥越不懂,他还没招供就自我了结?真不把裴砚舟当回事!
侍卫们冲上前扶起孙茂,看他眼珠灰白,气息全无,已是回天乏术。
魏平撬开他的嘴:“大人,他咬毒自尽了。”
“见血封喉,宁死不拖累家人。”
裴砚舟意兴阑珊走出酒楼,掌柜伙计们恭敬让道。
吉祥满头雾水追上他:“李府的案子还要查下去吗?孙茂好像招了又好像没招,本座都被他搞糊涂了。”
裴砚舟脚步未停,他走在夜半凄清的长街上,孤傲背影如遗世独立的雪山幽兰。
说不清缘由,吉祥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她见过他身影温暖了凄冷月光。
对了,她现在也有影子。
吉祥借月芒对自己的影子挥挥手,一步步追上裴砚舟,听他头也不回说了句。
“指使孙茂行刺本官的幕后黑手,正是李府惨案的真凶。”
吉祥好奇:“你猜到是谁了?”
裴砚舟沉默良久,不知是毫无头绪还是懒得理她。
吉祥也没放在心上:“对了,你怎么知道孙茂有妻有子?他又没说实话。”
不知不觉走到大理寺门口,裴砚舟在石狮子前方停下来。
“他旧衣领和新补丁的针脚出自一人之手,虽说外衣褴褛,里衣却整洁如新,领边绣有连理枝,那是妻子对他的关爱之情。此外,他袖口有几片奶渍,显然是抱孩子蹭上去的。”
吉祥不禁感慨:“家庭和睦不是人间最幸福的事吗,他一走了之,撇下家人多可怜啊。”
“那是他咎由自取!”
裴砚舟目光凉薄地看着她,“你有家可归么,家里何方人氏,你不如可怜可怜自己!”
“我好着呢,不需要谁可怜。”
吉祥扬手抱住石狮子,“我家就在这儿,你不信就算了。”
裴砚舟当然不信,倒背手沉着脸走近她:“你说过输了随本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