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还以为给我的是什么机密文件呢,吓得我都不敢拆开看,第二天就买了去港口的火车票,而这一趟车正好就经过政府广场。”
“那个时候,他已经在广场上被吊了整晚了。”
手上切菜的动作稍微慢了一些,席昂夫人皱了皱眉,哼哼笑了一声。
“我当时还觉得自己是看错了,又看了一眼,现在想来……如果不再多看那一眼倒还好。”
“至少我还能骗自己真的是看错了。”
切好的菜装进了盘子里,席昂夫人点燃炉火,看了一眼身后的6淮:“你知道那个布口袋里装的是什么吗?”
6淮默默地摇了摇头。
“是整整一袋子的桔梗花种子。”
席昂夫人微微一笑,“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帮他捡回了弄丢的教材,那个傻瓜蛋,急的谢谢都不会说,顺手就从路边的花坛里扯了一根桔梗花别我胸口上了,哈哈。”
过往的故事听起来无论如何都不算有趣,席昂夫人从头到尾却都一直面带笑容,似乎她所亲身经历的一场别离,并非那么的痛苦。
“所以,房间外花园里的桔梗花,是从这里来的吗?”
6淮问道。
“怎么可能,那间屋子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种子可留不了那么久。”
席昂夫人耸了耸肩,“原本的种子种到孤儿院的后面了,不过刚接手孤儿院没几年,因为意外生了一场火灾,那些桔梗花都被烧死啦。”
6淮看着席昂夫人,那张苍老的面容,曾几何时也是焕阳光的少女。
然而,就在一个女孩最具活力的二十余岁的年龄。
失去了所爱,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最后尚且保存几分思念的遗物。
短短的几年间,她几乎失去了自己所有的一切。
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唉,但是说实话,现在年龄大了想开了,当时可不行,难过的要死,甚至想着要不回国途中跳海自杀得了。”
“所以我就想着,假如两个人之间注定有一个要早逝,那还是尽量不要开始一段恋情,免得留剩下的那一个人后半辈子都难受。”
6淮默然,他沉默了很久,终究是忍不住开口道。
“那……如果两个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的人,其中注定有一人会提前赴死呢?”
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席昂夫人转头看向6淮,认真地开口道。
“那就别多想了,将所谓的死亡抛在脑后就好。”
“抛弃,欺骗,背叛,对于爱情而言,这些东西都比死亡要更加伤人。”
语气中的铿锵之力,似是有着不容置疑的强度。
就像是在宣告,如果她会回到那一天,回到和他初遇的那一天,哪怕知道他未来会为了自己眼中的正义而赴死。
也依然会义无反顾地,再一次拉紧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