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搖櫓的時候,都是船尾的人搖櫓而船頭的人去操作扳罾。
現在漁船都進行了櫓改機,於是當船尾發動機停下後,船尾也能加一張罾。
這東西簡單來說就是兩根結實而有韌性的長竹竿十字交叉,在交叉點跟一條粗壯主杆的頂端綁一起,兩根長竹竿十字交叉後有四個頭,四個頭上分別綁一張網的四個角。
其中主杆跟漁網分別在十字交叉竹竿的兩面,於是當漁網裝入沉重物體後,就把長竹竿給拽彎了,沉入水中。
等到有魚進入漁網,通過拉動主杆快收起網來,以此完成一次捕撈活動。
現在四條扳罾下入海水中,網子裡有梭魚愛吃的藻類葉片和一些零碎的雞肝雞腸等等。
後面隨著罾起罾落,一條條梭魚出現在漁網裡。
另外漁網裡還出現了爬蝦也就是皮皮蝦。
個頭還不小,大的得有半斤以上,這種貨在83年其實也有市場,只不過價格賣不上去,導致很少有人會專門去捕撈皮皮蝦。
王憶卻對這東西情有獨鍾。
小船上的社員也已經得到了指令,特意給王憶留下了皮皮蝦。
他們只留大的,小的沒時間去收拾,直接給扔回了海里。
天涯二號上的王祥海看到後忍不住搖頭:「一個個的不會過日子,才跟著王老師過了一年好日子,就變得大手大腳了!」
「小蝦不能留著嗎?留著餵雞啊!」
雞很喜歡吃皮皮蝦。
蝦殼富含鈣質,蝦肉富含蛋白,吃皮皮蝦可比吃貝殼好多了。
幾次扳罾捕撈之後,王祥海就對海里的梭魚群數量有數了。
有時候,老漁民的經驗比探魚儀還要好使。
不過有了探魚儀的直觀參考,王祥海便更了解海里的魚情了。
有魚群零散分布在這裡,確實適合下底撩網。
底撩網也叫地撩網,它是從插網演化來的一種漁具,在23年時代早不讓用了,這是非法捕撈漁具。
但在83年代還多的很,現在不說家家戶戶都有底撩網,那說一句每個村莊每個生產隊能找出幾十張來不算誇張。
布置底撩網得圍繞島嶼展開,這時候需要小舢板小筏子出場。
天涯二號上搭載的筏子被推入海里,船上的社員們紛紛轉移上筏子和舢板。
石紅心不甘於後,雖是女兒身,表現卻比男人還要積極。
端的是中華兒女多奇志,婦女能頂半邊天。
王憶開船,不用去圍繞海島在海底布置底撩網,只要在船上拿著望遠鏡觀摩即可。
此時他們已經算是身處東海深處,望遠鏡的鏡頭中,海面遼闊、波光浩渺。
今天是個好海,陽光燦爛,海風和煦。
爬叉島的春日風情在這樣的好天氣下盡顯無疑,海島秀麗,已然掛綠,四周澄澈海水環繞,白浪翻滾迭放上沙灘,帶起有節奏的嘩啦聲。
但這畢竟是海,無風也起三寸浪,如今多多少少有點風,海浪便比較大了,吹動筏子舢板的搖晃不休。
王憶有些擔心,問王祥海說:「要不然用大船去放網吧,小船有點危險。」
王祥海凝重的目光掃過海面後輕鬆下來,說:「風颳不大,有點小浪正是魚群起游下網的好當口,不用怕。」
王憶問道:「怎麼看出風颳不大的?」
王祥海隨口說道:「今天刮的是東南方,老話說的好,東風上了南,扛網就上船;東風上了北,颳得活見鬼,東南風颳不大。」
他接著想起王憶是來跟著自己學習出海作業一些知識的,便認真的指向海面說道:
「也可以看海水顏色,海島邊緣的海水顏色,很穩定,沒有變化,海天一色的,那就起不來大風……」
王憶不是很明白這裡面的原理,不過看王祥海的話音篤定,他便不再多心。
說起海天一色,福海水域不是常年如此。
熱帶海域終年水色一樣,但福海的環境受到季風與洋流的影響很大,節氣上四季分明,海水也是四季分明。
他們正在捕撈的梭魚也是如此,四季肉質分明有差異,漁民們根據時令也給它們起了很有差異的名字:
初春的叫開凌梭,夏天的叫麥黃丁——那時候麥子黃了,秋天則叫高粱紅,入冬了就稱為滾漿梭。
四時梭魚名字不一樣,味道不一樣,只有開凌梭最好吃。
像是麥黃丁的口碑就很差,正所謂『麥黃梭、臭滿鍋』,這句話可就想當形象了。
所以要捕撈梭魚必須得在初春下手,一過清明,梭魚就不是這樣只有鮮滋味了。
漁民們知道這道理,不管在扳罾捕撈的還是放網的,都忙活的熱火朝天。
春天大幹一場,給全年開個好頭,爭取今年再來一年紅紅火火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