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人都在自己手裡的感覺,真好。
王憶看著姑娘如此便滿意的情緒,突然覺得難受:葉長安的身體健康已經不允許她再攬很久了。
於是他便做了個決定,說道:「以後禮拜六咱們就回爺爺這裡住吧,晚上跟爺爺一起逛逛市場,早上跟爺爺一起逛逛海邊或者公園,多轉轉,多看看。」
秋渭水更開心了:「好啊。」
葉長安是情報人員出身,對人的情緒感知非常敏銳。
王憶的表情和聲調只有一點異常,但他立馬不動聲色的記在了心裡。
秋渭水看著白茫茫的沙灘和海上感嘆說:「咱們來的不湊巧,今天恰好下霧,1983年的第一場霧讓咱們給趕上了。」
葉長安溫和的說道:「沒關係,霧氣總會散去,只要有耐心就行,霧氣散去,咱們就能看到一個美麗世界了。」
頓了頓,他用另一隻手摸了摸秋渭水的頭頂笑了起來:「你現在是人家的妻子了,以後也會是人家的母親,所以你記住了,不管幹什麼都要有耐心,都要往前看。」
「有時候遇到困難了、遭受厄運了,別去沮喪、傷心和難過,耐心的往前走,美好的事情總會發生!」
秋渭水沒多想。
她在葉長安身邊永遠是個小姑娘。
這樣她便笑道:「爺爺,你真是老了,總是喜歡說教。」
王憶說道:「注意,霧氣開始消散了。」
太陽早就跳出了海平面,只是天地之間寒氣太重,陽光的溫度無法很快提升。
現在太陽漸漸高升,溫度升起,霧氣四溢。
先是眼前的銀白沙灘變得清晰起來,這就像是從近往遠的拉開了一道帷幕,人影清晰、飛鳥可見,最終是海上空曠,寰宇四清。
島嶼的晨景很美。
春天的晨景很美。
沙灘後面有農田,農田裡種了油菜,終究是春天來了、天氣暖了,一些油菜花開始綻放了。
腳下的礁石縫隙之間也有野草冒頭,春天從來不是一蹴而就,就像油菜花不是一天全開放、野草不會一天之內變成碧野,它們都是一點點蛻變的。
上個冬天的頹敗衰落氛圍正在被春天的勃勃生機所掩蓋,接下來的日子就是一年之計在於春了,從現在開始,綠色藍色和各種奼紫嫣紅就要蠶食掉冬季的枯白了。
此時十里銀灘的盛景出現在他們視野中。
海灘雪白平坦而細膩,沙子勻稱晶瑩,霧氣散掉陽光照耀,往兩側一直到幾百米甚至上公里的距離上有金輝閃耀。
跨過銀灘往外看,海域寬闊無垠、海水碧綠清澈。
遠眺而去,視野盡頭依稀是港口,一艘艘進港的船隻乘風破浪,順著風有吆喝聲和汽笛聲斷斷續續傳來。
秋渭水感嘆道:「雖然看過好些次了,可是這銀灘每次看都會感覺很美。」
葉長安說道:「今天更美,因為它有霧氣的滋潤,所以你看,有時候困難出現在你的眼前讓你迷茫,但你挺過去了就知道,它讓你更成熟了、讓你的生活更美好了。」
秋渭水沖他撒嬌:「我的生活已經很美好了,不用更美好,你和王老師都在我身邊,那我心滿意足,我不需要別的了。」
葉長安哈哈笑:「說些孩子話,你不需要別的?不需要孩子嗎?不需要一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和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娃子嗎?」
秋渭水落落大方的說:「啊,還真是,那我太幸福了,生活已經很美好了,結果還有在美好之路上進步的空間。」
葉長安說道:「對,你正走在美好生活的路上,你得往前走,以前是爺爺陪著你走,現在是王老師陪著你走,以後還有孩子陪著你走……」
她終歸不傻還很聰慧,慢慢的便回過味來了:「爺爺,你怎麼了?」
王憶笑道:「爺爺在感慨,你看這裡有老人在晨練、有夫妻在散步也有孩子在玩耍,老中小三代齊全了。」
葉長安點點頭,他換了話題問:「王老師,你來點評一下,咱們這個銀灘如果要發展,該怎麼發展?」
王憶說道:「先是做基本的保護,起碼先把這個樣貌給維護好。」
「然後得設計出一個浴場來,後面進行一些建設,比如要建起遊客服務中心、男女淋浴房、洗浴用品出租點、海鮮餐廳——這些建設工作都比較簡單。」
「如果可以的話,跟這裡農田的主人進行友好協商,有償徵用他們的農田,改建成海濱公園,增加銀灘的遊覽性……」
他把日後國內海濱城市搞旅遊業的一些點說出來,聽的葉長安便讚嘆不已。
這是審美和發展上的時代差異,四個年代的差異!
葉長安不懂未來旅遊業發展趨勢,但懂人。
王憶的表現讓他非常滿意。
特別是王憶還給銀灘的旅遊發展定下了個方針策略:觀海景、游海水、品海鮮、買海貨。
另外王憶的人文情結也讓他很欣賞:「建設景觀、發展經濟容易,而得民心、得人民擁戴卻難。」
「相比起來,徵用這些農田才是最難的,不能損壞農民同志的利益,不能傷害農民同志對黨和組織的擁護積極性,同時還不能浪費國家財產和資源——很難啊,爺爺,這考驗你們智慧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