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小年,當地的風俗里有兩件要緊事,一件是晚上祭灶,另一件事就是搗年糕。
正所謂廿三祭灶,廿四撣塵;廿五蒸團、廿六做豆腐;廿七殺雞,廿八宰鵝,然後等著過大年夜。
學生們幫著忙,王憶空閒下來用自己門口的小鍋來做炒年糕。
這個簡單,年糕是真空包裝的成品,番茄醬和年糕醬都是隨包裝準備好了。
燒鍋倒油,油熱下醬汁,然後把年糕倒進去緩緩翻炒即可。
單單是炒年糕,味道未免太單調,王憶還往裡加上了一些開水鹵過的蔬菜和切片火腿腸、午餐肉這些東西。
一個小鐵鍋里滿滿登登的油紅色,風吹油煙飄,飄進聽濤居里饞的學生們顧不上打嘴仗,紛紛跑出來圍著鍋子勾肩搭背的看。
王憶手頭上忙活著,碼頭上也挺忙。
一早出海的漁船有回來吃飯的,帶著一些冬黃魚、梭子蟹、大鮸魚,這不是馬上要吃的,是在除夕夜供祭祖宗用。
不過社員們知道王憶好吃海貨,因此捕撈了鮮貨上來,便給他先送幾個大螃蟹、幾條鮮黃魚。
看到王憶這邊打掃了房屋,又有漢子回家說了一聲,他們的妻子便帶著海鰻、鯧魚、蝦潺、鮟鱇魚、風帶魚等等魚鯗過來,幫他掛於屋檐下。
這也是一種年味了。
秀芳過來幫忙,給他屋檐下掛好風帶魚後笑道:「你們東北過年是屋檐下掛紅辣椒、黃棒槌、白蒜頭,咱們外島統一掛魚鯗!」
王憶早就注意到這點了。
小島民居雜陳,街巷相連,海草房錯落有致,戶戶掛鯗、家家曬魚,在這小年的日子裡形成一道獨特的過年風景線。
王憶抱著雙臂看向聽濤居,很樂呵。
有年味了。
他給來幫忙的婦女各舀了一碗的炒年糕。
婦女們連連擺手說不要。
但王憶堅持分給她們,說:「帶回去嘗嘗,這不是咱們外島的甜年糕,這種年糕是炒著吃的,風味很獨特。」
學生們已經一人一碗的配米飯吃上了,吃的連連點頭:
「嘶嘶,有點辣,甜辣味,味道真的很獨特,從沒有吃過這樣的年糕。」
聽到這話婦女們才不好意思的接走碗,然後順便邀請王憶下午去祠堂前看打年糕的:
「小年分年糕,王老師你下午去看社員們打年糕,到時候跟咱們社員說說怎麼做好吃,你總會一些奇做法。」
王憶啞然失笑:「咱們的傳統年糕就是傳統的做,蒸熟了撒上點白糖就好吃。」
「不過你們要是真想吃個奇的,等我跟隊長說說,咱們過兩天讓烘焙組做乾果烤年糕,這個是奇又好吃。」
乾果他已經準備好了,帶回門市部里一大堆!
到了臘月最後幾天,眼看就要過年,王憶給門市部準備了好些物資。
糖塊、成品點心之類的最多,菸酒糖茶醬醋油也得多多的準備,這都是過年所需的硬通貨。
布匹要多上貨,勞保用品得安排一批,鞭炮就算了,他沒有銷售資質,雖然這年頭賣鞭炮還不講究資質也沒什麼單位來追查。
但王憶還是不想玩這些危險品。
後面幾天,門市部會很忙。
各島嶼的碼頭上也挺忙的。
外島的鄉村地區條件真不行,特別是到了節慶時候,想花錢都沒地方花。
想要買點東西就得去城裡、去主島,又是搖櫓又是坐船的,很費勁。
於是小販們就開始下鄉了。
他們開著小機動船、載著貨物挨個島嶼轉悠。
雞毛換糖客來了,因為臘月底下不少人家會殺雞做臘雞、風乾雞等著正月里招待親戚。
糧食換爆米花的來了,帶著機器上島之後拿糧食換爆米花,也可以出加工費自己拿玉米和糖精來做爆米花。
更有滬都和翁洲來的小商品商販們,他們在城裡販貨出來賣,賺個差價,一個臘月裡頭也不少賺。
現在這年頭就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最早下海經商的,不管有沒有頭腦多多少少都能喝點湯。
還有漁民們在臘月里去內地親戚家裡還海帳,這時候同村人或者相熟的人家會托他們從滬都、從內地捎帶一些所需的年貨。
因此晌午頭的,各島嶼都多有船隻靠上碼頭,天涯島也不例外,沙灘上一早就擠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