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師你還在收拾嗎?」
「沒有收拾完?我來給你幫忙吧。」
「王老師在貼什麼呀?」
王憶招呼他們進來給自己扶著梯子,說道:「老師要貼牆紙,等你們家裡蓋起樓房以後,咱們家家戶戶都貼這個東西,貼上以後家裡可亮堂、可好看了。」
「來,大釗你過來幫我刷膠,狀元你長得高,你拿上尺子過來量尺寸……」
學生們一來,他的工作便輕快了。
有了學生幫忙不光是體力上輕鬆,精神上也放鬆。
他們嘰嘰喳喳的聊著,聊小學生之間的傳聞,聊順口溜。
起初是『咱倆好咱倆好,咱倆一起買手錶,你戴戴我戴戴,然後氣死老太太』。
但這種順口溜沒什麼意思,他們很快開始各展神通進行人身攻擊:
「你媽的頭,像皮球,一腳踢到百貨大樓……」
「小孩小孩快長大,爸爸好教你鬼子話,米西米西是吃飯,八嘎雅鹿草泥馬……」
「王寶的屁,有魔力,一屁崩到義大利,義大利的國王正在看戲,忽然聞到了一股氣,這就是王寶的屁……」
王憶一看這場面要失控,說道:「行了行了,別互相挑事,怎麼了,你們孫老師不在學校,你們現在要翻了天?」
「要說順口溜可以,但不許再罵爹罵娘罵朋友!」
學生們一聽,換了說法:「今天星期四,我去考試,考了四十四,回家看電視,看了少林寺,一拳把你打成西紅柿……」
聽到這話正在埋頭量尺寸的王狀元忽然來了興,抬起頭問:「王老師,期末考試的成績還沒有下來嗎?」
王憶說道:「下來了,等臘月二十六返校的時候再公布,到時候發獎狀。」
學生們這次考的很好。
比上個學期還有進步。
哪怕放到跟縣城小學比都不落下風,甚至一年級和二年級的數學還取得了全縣所有小學第一名的好成績。
但王憶覺得這沒什麼。
因為學生們特別是低年級的學生參加考試就是往上去填寫答案的。
他從一年級就採取應試考試的教育方式,期末考試前每天學生都要刷兩張卷子。
一年級和二年級的數學題很簡單,就是加減乘除,而且乘除還都是最多兩位數的運算。
平日裡學生們刷這些題已經刷的很嫻熟了,試卷考題對他們來說沒有難處,不能考一百分只是因為有人粗心大意而已。
這些都是不出預料的,所以縣裡給王憶送來成績單後他只是看了看,並沒有感到多得意。
當然,驕傲那是肯定的。
主要是他覺得自家學生考這個成績是理所當然的,先不說保障營養供應前提下的刷題戰術,就說學生們的身份吧,他們可都是留級生。
這種情況下考試還不能考全縣前列,那他反而得思考是不是自家的小學生們腦子不大好使。
王狀元聽說期末考試成績已經下來了,臉上浮現起歡呼雀躍的表情。
但又有些糾結。
他想知道自己的成績,卻不敢問。
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
於是他眼巴巴的看著王憶,期待著能得到一點指示。
王憶裝傻充愣,不給他發問的機會反而催促他幹活:「都別不動彈呀,繼續幹活,中午老師給你們做炒年糕吃。」
這些學生一聽來了興:「炒年糕?年糕不是已經熟了嗎?怎麼炒呀?」
「用糖炒?就像糖炒栗子一樣對不對?」
「年糕是甜的,加上糖一起炒,這樣得多甜呀?」
吞咽口水聲響了起來。
王憶笑道:「老師給你們炒的不是咱們自己打的年糕,是外地的年糕,用醬來炒,炒出來是咸辣口味的,你們絕對沒吃過。」
學生們別說沒吃過,他們都沒聽過,甚至想像不出年糕怎麼會炒出個咸辣的滋味來。
不過從今天的小年開始,他們的好日子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