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們穿戴一跟走親戚一樣,來到天涯島後便三五成群的衝著門市部就去了:
「我要買大白兔奶糖吃,這個又香又甜最好吃了……」
「我買辣皮,給我買兩張辣皮,我跟我爹來看電視的時候吃過,最好吃……」
「二毛、衛國咱們湊一起買一斤爆米花吧,我算過了,分開買不合適,它一袋一兩賣一毛錢,一斤卻賣八毛錢,咱們買一斤分一分,比零散著買能分到的更多……」
王憶在彩鋼瓦車間裡忙活著列印試卷。
這事很坑爹。
縣裡教育系統擔心他們學校監守自盜,今天早上才把試卷給送過來,臨時進行印刷。
李岩京像一隻快樂的小鳥一樣鑽進來,喊道:「校長校長,我來找你報導了!」
他下學期就要正式調入天涯小學來當教師,不過他早就等不及了。
今天期末考試,勉強可以說他在多寶小學的教師生涯已經結束了,所以算是天涯小學的人了。
王憶挺喜歡這個赤誠的小青年,招呼說:「好,我接受你的報導,現在給你安排一份工作,跟我一起印試卷。」
李岩京嗅到了油墨的香味,擼起袖子擦擦手上來開始忙活著搭開試卷。
現在印刷機所印刷出來的試卷帶著鮮油墨的痕跡,不能直接摞在一起,要分散開先晾乾,所以列印試卷需要的人手還不少,教師們都在忙活。
李岩京一邊忙一邊問:「王老師,這還有一個鐘頭就要考試了,怎麼試卷才開始印刷?」
王憶說道:「因為試卷是早上才送到的,縣裡怕我們監守自盜,所以不能提前給我們送來試卷。」
李岩京說道:「那縣裡的領導太沒有危機意識了,印刷機很容易出問題的,要是試卷印刷過程中,機器出問題了怎麼辦?」
縣裡來的幹部彈掉菸灰輕描淡寫的說:「沒事,那就把考題抄寫到黑板上,讓學生們對著黑板來做題好了。」
這種事在六七十年代的很常見的,當時紙張都用來印刷宣傳材料和領袖選集之類的書籍了,以至於都沒有額外的紙張去印刷課本和考卷。
還好,印刷機挺結實耐用的,第一堂考試所需的語文試卷先印刷了出來。
第一堂考試開始的鈴聲響起,監考教師們抱起清點好的試卷進入所屬教室開始監考。
王憶是校長,不用監考,他和縣裡來的領導一起負責考試秩序。
學生們橫跨桌子兩頭。
每個教室里都有低年級學生和高年級的學生,每一張課桌都是這邊坐一個低年級學生那邊坐一個高年級學生,之間用一張折迭的報紙擋住,以避免作弊。
監考老師點了試卷分發給前排學生,一人一張卷子往後傳,拿到卷子的就開始寫名字、寫考號。
主考老師照例朗誦考試紀律,威懾學生們不敢作弊。
王憶和領導們挨個教室進去看。
學生們都在安心答題。
能看出天涯小學的學生知識水平更高,他們拿到試卷就開始奮筆疾書,寫的非常起勁。
外隊小學的學生拿到試卷後咬起了鉛筆頭。
試題讓他們感到茫然。
其中一年級的考試最有意思,監考教師最多,但不是為了監視他們是否會作弊,而是在教學生們怎麼參加考試……
他們都是初哥。
在五個監考教室里走過,王憶和領導們對於紀律很滿意。
一個叫於千秋的幹事問道:「王校長,聽說伱們學校準備大興土木、重建學校?」
王憶說道:「對,這不是磚頭水泥砂石和一些鋼筋材料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建築隊入場了。」
「也要給水產技校建學校?」另一個幹事問道。
王憶說道:「是贊助水產技校學校主體所用的磚頭,不是完全幫水產技校建起學校來。」
於千秋欣慰的說道:「這也夠了,可以幫縣裡減輕不小的負擔呢。」
「如果你們等著建築施工隊上島就能建學校了,那等到考試結束,縣裡就能幫你們聯繫施工隊過來施工。」
王憶聽到這消息大感興奮,說道:「這可太好了。」
他們圍繞著學校建設的工作聊了一陣,於千秋跟同事們又得繼續巡視考場。
王憶不用一直作陪,他便自己溜達起來。
前兩天陰天,他以為會下雨或者下雪,結果今天天氣又晴朗了起來。
橘色的暖陽溫和的照耀在海面上、照射在島嶼上,將一切都曬得透透的,把本來森冷僵硬的寒冬都給照耀的鬆軟起來。
在這樣的好天氣里,西北風不那麼冷冽了,只是吹得滿山風響、吹得海上波濤洶湧。
他領著老黃從山頂走下去,放眼遠眺,碼頭上停泊著比平日更多的漁船。
這是各隊學校安排了運送學生的船。
上面掛著五星紅旗,隨著海風吹紅旗飄,它們給島嶼增添了幾分熱切。
風吹浪涌,漁船輕輕地搖晃,鮮艷的紅旗獵獵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