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菜主要是一道熏帶魚,這道菜雖然涼,但待客絕對能顯示出誠意。
因為做起來複雜,而且用料也多!
漁家人一般不做熏帶魚,這做法是要先把帶魚段送油鍋中煎至兩面金黃後再放入事先調好的醬汁里浸泡,經過時間熏制才能成。
醬汁太複雜,蔥姜水、料酒、醋、醬油、糖之類的都得齊全,還要油炸油煎,對物資匱乏的漁家人來說這有點奢侈。
不過熏帶魚確實好吃,口感有多層變化,是海島冬日絕妙美食。
滿滿一桌子帶魚做的菜送上來,技工中的組長羅旺盛笑道:「《林海雪原》里的座山雕有百雞宴,哈哈,咱們人民群眾吃上了帶魚宴,不錯不錯啊!」
另一個年輕的技工易成說道:「是,《林海雪原》是6o年的吧?我那年剛出生,我聽我爸媽說,那兩年日子過的太困難了,看《林海雪原》里土匪在威虎廳吃百雞宴的時候,可把他們饞壞了!」
王向紅回憶著說:「我們看到《林海雪原》的時候日子已經好過點了,是65年、66年左右吧?」
「差不多,」王祥海點頭,「第一次放映《林海雪原》是在公社,咱全隊幾乎都去了,好傢夥,公社大曬場被擠得滿滿當當!」
劉紅梅說道:「劍波同志真帥啊,當時我們姑娘就是衝著他去看的。」
「那肯定帥,演劍波同志的張勇手很英武,畢竟他是上過戰場的人!」其他人讚不絕口。
圍繞著老電影,大家好其樂融融的聊了起來。
而王憶和秋渭水靠在一起專心乾飯,特別是帶魚蘿蔔湯上桌之後更是趕緊開喝。
這道湯太鮮了,帶魚是今天剛出水的,蘿蔔則是做菜的時候才從地里拔出來的,鮮上加鮮,味道無敵!
王憶喝的是連連點頭,一碗接一碗。
易成看到他喝的有滋有味就問道:「海魚做湯不腥嗎?你怎麼能喝得下去?」
王憶說道:「易同志你有所不知,剛出海的帶魚腥味是很淡的,伱們覺得帶魚腥那是我們島上捕撈了帶魚冷凍後又長途跋涉才能送到你們的市場,時間太長,導致它們稍微有點變質,才有了腥味。」
「你嘗嘗,這湯很好喝。」
他站起來給技工們舀湯,王祥海下壓手掌說道:「王老師不用這麼麻煩,哪位同志要喝湯把湯盆轉過去好了。」
他另一隻手在轉台玻璃上一碰,菜餚便開始緩緩轉動起來。
海上夜晚格外森冷。
儘管爐子燒的旺盛,可還是有寒風往屋裡鑽,這種時候喝熱湯最熨帖。
大傢伙端著帶魚蘿蔔湯喝的『呲溜呲溜』,技工們互相點頭,連連說好喝。
易成感嘆道:「咱們買到的帶魚滋味不行,只能做紅燒,否則也能做這蘿蔔湯該多好。」
「錯了,帶魚最多的做法是炸著吃!」羅旺盛說道。
結果他話音落下,秀芳端著一盤子炸帶魚上來了。
魚頭魚尾巴都被切掉了,送上來的是炸魚段,很肥碩。
高溫油炸,帶魚外表變成金黃色,這是裹了一層雞蛋麵糊。
海養雞蛋跟黃嘴油帶魚更配,這雞蛋煮出來的蛋黃或者油煎成的雞蛋都要比尋常雞蛋更黃,所以它用來攪拌麵糊炸出來也會更黃一些。
油炸把黃嘴油帶魚肉里那豐富的脂肪給融化了,讓香味更突出。
這樣油炸帶魚表皮金黃酥脆,咬一口先是『咔嚓咔嚓』的聲音,然後品嘗到內里魚肉卻十分鮮嫩,飽滿多汁,特別香特別可口。
王憶吃了也說好:「黃嘴油帶魚是真好吃,比尋常帶魚好吃多了。」
羅旺盛急忙點頭:「確實太好吃了,這叫什麼?黃嘴油帶魚?我怎麼沒聽說過?」
王憶說道:「因為這帶魚產量低,而且個頭小,一般就是在產地有名,進內6反而不好賣,顧客們一看它長得瘦瘦小小就不感興了。」
「有句話說到位了。」王祥海笑道,「濃縮的都是精華!」
王向紅叼起菸袋鍋美滋滋的吸了一口,說:「等同志們走的時候,弄點風帶魚給他們帶上。」
劉紅梅點頭:「這主意好,風帶魚便於儲存和攜帶,不過黃嘴油帶魚是趕不上了。」
羅旺盛等人便道謝,說:「王隊長、龍哥,我們可不客氣了,你們帶魚太好吃了,我們回去也要學你們的這個做法來吃。」
王向紅說道:「風帶魚能紅燒能清蒸能燉湯,這沒問題,但就是做不了這個吃法——」
他回頭沖廚房喊道:「秀芳啊,魚生還不行嗎?」
秀芳也喊道:「老高叔還沒給送過來,應該是還不行。」
王憶一聽很感興:「魚生?刺身呀,這帶魚還能做魚生?」
王向紅說道:「能,這種吃法咱外島人不大熱衷,但其實真不錯,特別是黃嘴油帶魚最適合做魚生了。」
魚生就是生吃魚肉,海魚沒有寄生蟲,特別是帶魚這種深海魚更沒有寄生蟲,確實很適合生吃。
而黃嘴油帶魚出水後趁著鮮來生吃,口感和鮮味都很出眾,當然難免有點腥味,這反而更刺激了。
主要就是黃嘴油帶魚肥,脂肪含量比尋常帶魚更高,這就導致它吃起來的口感好。
王憶奇怪的問:「切個帶魚而已,怎麼還得找老高叔?」
王向紅笑了起來:「沒那麼容易,黃嘴油帶魚太薄了,要生切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