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老二說道:「繼續往下說,孫林就說,就算我把勝利叔弄死了又咋樣?難道我哥還能死而復生?」
「人死不能復生,事已經這樣了,那就別公辦了,讓勝利叔給賠點錢,或者把他那艘船抵給我,以後我有錢有船了好好孝敬我娘、家裡過上好日子,這不比什麼都好?」
竇勝利說道:「是,孫林過來跟我說,你要一千塊和我那船,然後這事就當兩清了。」
雲老二點頭道:「對,這事我同意了,咱倆當時說好了。」
「你把船給我再給我一千塊,我葬了我哥,這事就跟你沒關係了。」
「不過孫林沒讓我給我哥風光大葬,他讓我偷偷葬了我哥,說風光大葬的話,治安局知道有人死了肯定來查,到時候這事就說不清了。」
「他讓我對外說,就說我哥讓礦場的領導看中了,我哥有力氣,法外開恩讓我哥去礦場上班端鐵飯碗,我哥已經收拾鋪蓋捲走了。」
竇勝利聽後不滿的說道:「你說你家裡要是別貪心,咱們就把這事給了結掉該多好?」
王憶問道:「後面又有變故?」
竇勝利恨恨的說道:「對,沒變故我家大妮兒能嫁給他雲老二?」
雲老二無奈的說道:「是我娘不滿意,我娘想給我說一門親。」
「而且我娘說你這船花那麼多錢買來的,上面有貸款,到時候我接了船還得給國家還錢,不如要個媳婦兒。」
「再說了,我娘覺得我腦袋瓜子不行,開不了機動船。你開船撞死了我大哥,我開船指不定撞死誰呢,所以不讓我要船。」
王憶聽到這話後發現不對勁。
他問雲老二道:「你娘一個天天只能在門口曬太陽的婦女,她怎麼懂買船貸款和給國家還款而不是給船廠還款的事?」
雲老二愣怔了一下,說道:「反正她就是知道。」
王憶問道:「那想要大妮兒給你當媳婦兒這件事,是你娘決定的?」
雲老二點點頭。
王憶卻搖搖頭。
徐橫說道:「我去問問雲家老太太這是怎麼回事——還挺他媽麻煩。」
王憶繼續搖搖頭,跟他說道:「不用問了,我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了。」
徐橫低聲問道:「怎麼回事?」
王憶拉過他咬著耳朵說道:「孫林一早就盯上大妮兒了!」
「他從中給兩家子說和,自然不是為了讓兩家子和好,是為了把大妮兒弄到手、拐賣出去。」
「這件事裡他遊走了四個方向,竇勝利、雲老二、雲家老母還有大妮兒。」
「我估摸著是這樣,他先跟雲老二說要竇勝利的錢和船來解決這件事,雲老二和竇勝利都接受後,他又攛掇了雲家老母要大妮兒做兒媳婦。」
「大妮兒為了父親,就心甘情願的去給雲老二當了媳婦兒……」
大妮兒之後是雲老二。
竇勝利對外說雲老大和雲老二都成了礦工所以才願意把大妮兒嫁給雲老二,其實按照孫林的計劃,他應該是準備把雲老二賣進黑礦場裡。
到時候大妮兒也被拐賣,雲家就剩下一個半身不遂的殘疾老太。
對付一個殘疾老太可太簡單了。
以孫林的手段肯定有辦法讓雲家老母消失的無影無蹤,到時候對外宣稱雲家一家去礦場過好日子了。
雲家這邊在本地沒有原生的親戚家屬,只有個關係註定不會很好的『岳父』。
竇勝利到時候肯定會找大妮兒,可長時間找不到恐怕他也沒辦法。
這樣雲家一家人就可以這麼順理成章的失蹤了,當然,名義上他們是搬走去享福了。
聽完了王憶的分析,徐橫點點頭表示贊同:「應該就是這樣。」
可王憶分析了一通,最後還是無奈,問道:「後面該怎麼辦?咱們倒是把事情弄清楚了,可是沒找到證據。」
徐橫看著他說道:「咱們沒找到證據那就讓治安員去找啊,要是咱們把所有事都給搞清楚了,那還要治安員幹什麼?」
王憶一愣。
也對。
自己還是習慣用22年的思維來看待82年的事,可82年有太多事情是不能用22年思維來觀測、來分析的。
就拿治安局抓人這回事來說,82年是先抓了審了再找證據,不需要有證據才能抓人。
王憶跟雲老二和竇勝利說道:「大妮兒的事,我大概已經清楚了。」
「你們安心等待,誰也別再鬧騰了,就老老實實在家等著,並且也不許對外人提我們來過的事,等著我們去把大妮兒給你們找回來!」
他和徐橫離開四座林子後就回到了碼頭。
碼頭郵電所只能收發郵件和海上電台信號,如果要打電話還得去縣裡的郵電所。
王憶去給莊滿倉打了電話,直接說自己發現了一個拐賣婦女的人販子。
莊滿倉一聽來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