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邊身上有肥肉而他的老母親面無血色,顯然家裡的口糧都是讓他給吃掉了,他老母親經常得餓肚子。
王憶請雲老二吃了餛飩又抽菸,結果雲老二擺擺手:「不會煙,沒錢買煙,我家的錢都買糧食了。」
說著他伸舌頭在碗口舔了一圈。
見此王憶說道:「再給這位同志來一碗餛飩。」
雲老二高興的說:「你這個領導真不賴,行啊,有啥說啥,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領導了,你是頭一個請我吃飯的領導。」
王憶笑道:「請你吃飯的領導就是好領導?」
「那肯定的。」雲老二滿不在乎的說道。
王憶說道:「行,那我當個好領導,你大哥呢,讓你大哥過來,我一起請他吃頓飯。」
雲老二聽到這話後說道:「那你早請啊,就差這幾天我哥吃不上你的飯了,他……」
「你瞎說啥?」雲家老母趕緊慌張的打斷他的話,「你哥咋就吃不上這領導的飯了?等你哥從礦上回來,等過幾年他回來,到時候不就吃上這飯了?」
雲老二撓撓頭說道:「娘,我就要說我哥去礦場的事了,他上礦場以後不回來了,領導還能趕著去請他吃餛飩?所以他不是吃不上領導的餛飩了?」
「六月,你說我說的是不是這個道理?」
老闆笑道:「對,是這麼個道理。」
雲老二便沒好氣的對母親說:「娘,你平日裡還老嫌棄我沒腦子,你看你,你辦的不更是沒腦子的活嗎?」
聽著母子兩人的對話。
王憶更是發現事情不對勁。
提起雲家的老大,這雲家老母反應太慌張了;而雲老二更是說『他上礦場以後不回來了』——
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雲老大上礦場就不回來了?
這裡算是他們家鄉了。
他們去礦場又不是上戰場,上了戰場也不是必然會犧牲,那為什麼說『以後不回來了』?
除非……
這雲老大真的回不來了,不是回不來家鄉,恐怕是回不來人間!
但這信息不能靠推斷,得要真實的。
總之他發現貓膩更多了。
他想細問,奈何雲家母子都有戒備。
王憶讓老闆將雲家老母送出去曬太陽,準備對母子兩人進行逐個突破。
老闆家裡有酒,做俏食生意的自然少不了酒,王憶就讓他打了兩斤白酒過來。
碼頭上的力工可以不吸菸但沒有不喝酒、不吃辣的。
海邊這地方潮氣太大、濕氣太重,喝酒能活血,吃辣能祛濕。
雲老二平日裡可捨不得喝酒,如今又有餛飩又有酒他來勁了,還讓老闆弄了一盤鹹菜當下酒菜,用不著王憶勸酒他自己就喝了起來。
王憶見此倒是省勁了,他本來還擔心自己和徐橫喝不倒雲老二呢。
雲老二看起來不太聰明,但挺有戒心的,王憶和徐橫幾次提起雲老大他都是閉口不言、悶頭吃飯。
所以得等他喝酒上頭才能聊下去。
雲老二不多會就上頭了,他喝酒很猛,一碗餛飩能下去一斤白酒。
看著他臉色酡紅起來,王憶就開始切入主題:「咱們還挺對脾氣的,這酒喝的挺愉快,可惜人少了,喝酒人得多點。」
徐橫說:「對,喝酒必須得人多,酒好不好另說,圖一個氛圍。」
「可惜我哥還有我弟都沒在佛海,否則把他們叫過來就好了。」
王憶說道:「有餛飩有酒肴又有酒,這頓飯確實不錯,咱平日裡一般也吃不上,可惜你哥他們沒在,要不然一起吃多好。」
聽著兩人的話,雲老二舉起的酒杯放下了。
他用舌頭在嘴裡撥弄幾下子,臉上的表情有些落寞起來。
王憶問道:「雲老二,你和你大哥平日裡也吃不上這樣的酒和餚吧?」
雲老二情緒低沉的說道:「嗯,吃不上,我倆吃苞米餅子能吃飽就算好的了。」
王憶說道:「沒事,以後你們兄弟再一起吃就行了。」
聽到這話,雲老二的情緒頓時就崩潰了:「沒有以後了,沒有以後了,我大哥沒了,我大哥已經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