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憶的名號早就響徹全縣治安局了,甚至他在市里治安系統都相當有名氣。
保衛科里一口氣鑽出來五六個治安員,他們戴上大檐帽、拿出手銬來。
帶頭的負責人吼道:「誰、誰他媽說王憶老師挨打了?不是,王憶老師怎麼會來煤場啊?」
王憶這邊也在吼:「誰說王老師挨打了?王老師沒挨打!王老師跟他們打了個勢均力敵!」
這年頭民風還很彪悍。
在社會上誰能打誰有面子。
在外島漁村更是這樣。
為什麼李家莊對王家和丁家痛恨成那樣?就是因為當初村子搞械鬥,他們李家人幾乎被另外兩家給推下海了。
這事太丟臉!
這年頭不講究打輸住院、打贏坐牢,被人打了真屬於社會性死亡。
王憶不想社會性死亡,所以他趕緊給自己爭辯。
但就他在這麼說,其他人都在嚷嚷:「王老師挨打了!」
王憶趕緊拉了於文山一把說:「兄弟你愣著幹嘛?你趕緊喊啊,『王老師在打架』,不是『王老師挨打了』!」
於文山反應過來:「你是王老師啊?他們說的王老師,就是說的你啊?」
這會好些人圍上來了,有外島漁民也有一些單位的員工,現場很混亂,你來我往、熙熙攘攘,亂成一團。
有治安員扶著大檐帽進來叫道:「王老師在哪裡?被打成啥樣了?」
王憶趕緊上去跟他握手,說:「同志、同志,我是王憶,誤會了,我沒挨打!是剛才有人想打我,然後我倆幹了起來,我這些鄉親們——鄉親們別打了!都起來!」
他上去把人拽開,把學生們也拽開。
有工人性子莽撞,看到工友挨打便抬腳沖社員踢了上去。
不等王憶動手,有警衛將人給推開了,怒道:「停下都停下!幹什麼呢!都給我停下!」
一個班長積極的問道:「王老師在哪裡呀?他挨打了,他竟然挨打了!王老師多好的人呀,咱們必須給他報仇!你們誰打的王老師啊!不能放過他!」
剛才抓於文山的小老漢慌慌張張的說:「是、是紅牛打的王老師,不對,他沒打王老師,是他要去打王老師,王老師把他給打了!」
這話讓王憶很糾結。
自己到底是要承認挨打了然後在法理上占據優勢,還是說順著小老漢這句話支棱起來……
等等!
王憶突然反應過來,說道:「對對,這位老同志說的對!是那個紅牛同志對我動手,他指著我鼻子罵我又撕扯我衣領然後讓我給揍了!」
紅牛這會真紅了。
頭破血流!
這年代的人打架不像22年那樣虛張聲勢,真是下狠手!
社員們可不是為了賣人情過來做個樣子,他們把幾個工人全給打了個頭破血流,還有一個工人抱著褲襠在地上蜷縮成了大蝦米——肯定是有人心狠手辣踢了他的下體!
治安員中的領導摘下大檐帽捋了捋頭髮說道:「都先冷靜、都停住手!聽我說、這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你是當事人對不對?」他將小老漢拉出來,「你來說說,怎麼回事?」
小老漢急忙說道:「是這樣的同志,我們今天要抓一個投機倒把的犯罪分子,就是他……」
他指向於文山,於文山趕緊叫道:「別污衊人,誰投機倒把了?誰是犯罪分子?」
小老漢指著他手中的紙牌子說道:「你別以為王老師不指認你,我們就沒辦法對付你!我們有證據!有證據!」
「你手裡這個牌子就是證據,你在四處找人問,問要不要煤!你們看上面兩句話——有好煤炭,價格便宜!」
大傢伙看向於文山。
於文山立馬舉起了牌子叫道:「你老眼昏花了我看!我這牌子是找人買煤呢!你仔細看,上面寫的是什麼到底?」
牌子右邊折迭了起來,展開後上面的字變多了。
有人讀道:「有好煤炭嗎你,價格便宜我就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