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憶不知道這套黃花梨木桌椅能不能帶到22年,看黃中強等人對待它的態度,應該不會很珍貴的保留下去,或許九十年代被淘汰了、拆掉了。
即使被保留到22年而無法將之帶過去也沒事,王憶可以留在島上,等待這個時空來增值。
反正他在22年時空不差錢。
收拾好東西,他們發動天涯三號返程回島。
小雪過後,天海清寒。
可能跟前兩天那一場雨有關,又有寒流漂洋過海的來了。
朝陽初升,素雲寡淡,海風一吹還是讓人冷得一個叫的搓手搓臉。
這會哪怕在駕駛艙里也不暖和。
沒有陽光,駕駛艙無法變成陽光房。
時間快要進入12月了,王憶開船行駛在海上,入目所及海洋上冬天氣息愈發清冽。
浪花翻湧,捲起雪白的水滴無數,飛起又滾落在海中,如同片片飛雪。
清晨寒冷,依稀是呵氣成霜,駕駛艙前擋風玻璃便掛上了淡淡的霜花,透過霜花看海面,更有一番清冷。
他們回到天涯島、停船靠碼頭,這會碼頭一帶已經有社員在辛勤勞作了。
一艘艘木船倒翻在海岸上,幾個老漢給它們刷防護漆。
這是很珍貴的東西,一桶要上三四十塊錢,所以不敢浪費,得仔細的刷漆。
給船上防護漆是很有必要的事,可以防腐、防海水侵襲、防船蛆禍害、防藤壺寄生。
年年冬季不忙的時候,漁民都要給自家漁船刷上一層漆。
老漢們看到天涯三號回來便停下手頭的活向碼頭張望,看到王憶後呼喊道:「王老師,昨晚沒回來啊?難怪一大早就沒看見天涯三號。」
王憶喊道:「去黃龍公社那裡辦了點事,太晚了就沒有回來。二叔、五叔,你們給船上漆啊?別上了,我幫生產隊買了一些型船漆,那船漆好,對木頭的保護力更強。」
聽到這話老漢們精神一振:「王老師你還買了船漆?是不是很貴?」
王憶擺擺手:「不貴,很好用,等我禮拜天給生產隊捎回來。」
「有沒有買網。」幾個婦女在碼頭後面一邊收拾漁網一邊笑。
王憶過去看了看,婦女們不是在修補漁網,是在將漁網和一些又粗又長的大竹竿給整合在一起。
這些漁網是他以前未能見過的樣式,自前向後網眼不斷縮小,最前面網眼大,最後面網眼小,很小,就跟蚊帳似的。
常金玉說道:「這是要推蝦皮了呀?」
她隨口這麼一說,王憶就明白婦女們收拾這漁網是要幹嘛了。
正如常金玉所說。
生產隊今天要安排人去推蝦皮。
對於內6的人家來說,蝦皮就是蝦皮,一種扁扁的好像沒有蝦肉的海鮮小乾貨,用來包水餃、包子或者放入餛飩湯里調味所用。
但對於外島漁家來說,蝦皮是一種蝦,他們把可以曬成蝦皮的那種小蝦直接叫做『蝦皮』,其實它們是毛蝦。
毛蝦是個分類,但外島把很小長不大的蝦都統稱蝦皮,所以王憶也不知道它們具體是什麼品類。
推蝦皮就是用他現在看到這種漁網來推,這漁網前面網眼大易於漏水,便於在海中行走,越往後網眼越密,於是進網的小蝦被水流衝擊到兩邊去,它們不易被漏掉。
婦女們要做的就是把漁網兩邊固定在竹竿上,簡單來說就是把魚網兩端套在竹竿上,呈扇形攤開,將竹竿呈銳角綁住,並在距頂點約半米處綁一橫木桿,利用三角形的穩定性進行固定。
這樣推蝦皮的時候,漁民要在水中行走,他們兩手推著橫杆兩端,兩根竹竿的連接處抵在肚皮上,看到哪兒有小蝦就往哪個方向推網。
很辛苦。
很熬人。
推蝦皮可不能在漁船上作業了,得去海水裡行走,這大冷的天半邊身子泡進水裡,那不是折騰人嗎?
但是沒辦法。
漁民和農民一樣,要吃飽飯哪有那麼容易呢?總得玩命幹活才行。
說句實話,22年小年輕們干不動了可以躺平,因為餓不死。
82年誰敢躺平,這真的還是能餓死人的!
這年頭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三頓的結結實實吃飽飯——別說吃細糧吃到飽,能吃粗糧吃到飽,那也是幸福家庭了。
收拾漁網的婦女說:「王老師,隊長說了,今年曬出來的蝦皮也給你留著,咱們隊裡甜曬蝦皮可鮮了,比蝦米還要鮮。」
「等你給你同學他們郵寄幾斤,他們過年一定得包餃子對不對?讓他們用上咱隊裡的鮮蝦皮,肯定好吃。」
王憶一聽這話暗地裡咬了咬牙。
得了,隊裡這是幫他曬蝦皮呢,那他不能在岸上看熱鬧,得幫忙一起去推蝦皮了!
他看看升起來的太陽,暗暗祈禱今天太陽公公可給力點,火力一定要猛、一定要旺,海鮮才需要保鮮,蛋只要常溫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