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開始甩動手臂了。
王憶苦笑道:「嚇到倒是不至於,主要是我不知道您這是在幹嘛。」
霍大強疑惑的問:「你沒見過甩手療法嗎?」
王憶一愣:「甩、甩手療法?還真是沒聽過,倒是聽說過氣功。」
霍大強擺手說:「甩手療法跟氣功不是一回事,72年的時候咱們南方流行這種療養身體的鍛鍊方法。」
「它是要求我們每天晚上臨睡前,站在空氣清的安靜地帶,然後微閉雙眼,前後用力甩動雙手。」
「我看房間裡就窗前空氣清,於是就在這裡鍛鍊——哦,我已經鍛鍊十年多了,習慣這種鍛鍊方法了,每天晚上不鍛鍊一下還真睡不著覺。」
他介紹著笑了起來:「以往我們通常是一群人結伴,找個空曠無人的地方,等距離分散站好,然後各自開始甩手。」
「偶爾有例外,有時候找不到一起鍛鍊的同志,就得獨自站在黑暗角落,這樣無聲無息地甩動雙手,想想確實有些嚇人。」
王憶還真不知道這療法,苦笑道:「我們生產隊比較閉塞,所以我見識比較淺薄。」
霍大強擺擺手說道:「不是,是現在這種療法被放棄了,專家說不科學。我倒是覺得很科學,不科學的是以前的打雞血療法。」
王憶一聽這話真是炸了:「打雞血?給人打雞血?」
霍大強說道:「對呀,你沒聽過?就是把雞血打給人,最好用小公雞的血,說是陽氣最旺,能治百病,最能治腎虛!」
「現在都知道這是胡扯的,不科學,可6o年的時候沒人這麼想,當時毛子老大哥研究組織療法,把一些組織液打進人的皮下來治病,然後咱們就學習出了雞血療法。」
「這雞血療法還登報來著,說是國家秘密研究,水平處於世界前列,老幹部們都在秘密使用這種療法增強身體素質、增強精氣神。」
「我愛人是縣醫院的,她說當時去他們醫院打雞血的人特別多。」
「她在門診上坐診,說她們科里專門分派一個護士負責打雞血,打一個一毛錢。每天來打雞血的人都排長隊,個個懷抱一隻小公雞,有時候這支由人和雞組成的隊伍能排滿一條街,雞飛人叫煞是壯觀。」
王憶喃喃道:「這不是亂來嘛!」
他不知道建國後社會上還出現過這種亂象。
可是,可以給人打雞血嗎?
不能吧,這打了不會死人嗎?
霍大強說道:「我也覺得這是亂來,但當時我愛人還真信這回事,我岳父年紀大了,當時中風了,她還親自給父親打雞血治療,打了半年後,我岳父二次中風,去世了。」
「辦完喪事後,我媳婦跟我說,還是經濟條件不允許啊,還是雞血打少了……」
王憶問道:「這雞血療法沒死過人嗎?」
霍大強揮手說道:「死過,怎麼能沒死過?我當時剛進治安所上班,有一個同事就是因為打雞血療法死的。」
王憶說道:「那死的很慘吧?」
「很慘,」霍大強露出不忍的樣子,「整個人都碎裂了。」
王憶倒吸一口涼氣:「怎麼這麼慘?」
霍大強說道:「我那同事年輕,心急,當時大家都在搶小公雞,小公雞供不應求。」
「我那同事湊巧弄到了一隻小公雞,便興致沖衝去打雞血,結果橫穿馬路的時候跑的太快,被一輛汽車給撞死了!」
王憶:??
霍大強搖搖頭,一臉很可惜的樣子。
王憶再度無語。
他尿憋不住了,推開門跑出去找招待所的公廁撒了個尿,回來後他繼續睡覺,霍大強繼續鍛鍊。
第二天一早起床,招待所準備了早餐。
還挺豐盛,油條、醃黃瓜和大米粥。
不過粥很稀,就是白湯水。
霍大強三人還要在黃土鄉里繼續工作,黃中強過來接他們,順便送王憶離開。
王憶向他道歉,說昨晚上喝多了。
黃中強頗不好意思的提醒道:「王老師,你昨晚可是答應過給我們鄉里打水井的事,還有幫我們換一套旋轉桌椅,你帶旋轉桌椅過來的時候,咱們再換,因為我們這裡指不定什麼時候有客人來做客吃飯。」
王憶揉了揉太陽穴說道:「行,沒問題。不過黃主任我先給你說明,我感覺你們那套實木桌椅比旋轉桌椅要值錢,你們那是老物件了吧?」
黃中強搖頭道:「不是很清楚,不過應該不屬於古董文物,否則霍局長他們昨晚看到了,肯定就跟我聊這個東西了。」
「木頭桌椅不是古董文物的話,它們也能值錢嗎?」
王憶說道:「有些桌椅用的木頭材料比較珍貴,所以你想好了,要是真想換一套旋轉桌椅那肯定沒問題,這個禮拜天就能給你們送過來。」
黃中強痛快的說道:「換吧,那套桌椅不管是不是古董文物,它都太老氣了,跟報紙上舊社會當官的家裡用的那些家具一樣。」
「時代氣象,用它們再招待客人特別是來做買賣的商人,有點不合適了。」
王憶便建議道:「那行,禮拜天我去一趟市里,到時候先來你們這裡帶走桌椅,下午返程了,給你們順路送回來,行嗎?」
黃中強答應下來。
合作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