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帶著胸飾的精緻毛呢,比如一定玫瑰紅的寬邊帽,下面還吊著一雙同樣顏色的拖鞋,再比如幾件懸掛著的西式大衣,看起來挺奢華的。
王憶以為這是一個服裝店,但又看到裡面美發用的那種皮椅子……
這時候裡面的人注意到了他們的張望,頓時走出個姑娘來,急忙忙的將兩塊木板插進門上玻璃窗的槽里,擋住了窗口讓人無法張望。
兩塊木板也是綠色的,用紅色油漆寫著『南國風情、大膽開放』。
王憶吃驚的跟孫征南和徐橫對視。
這是個什麼店鋪?
仨土包子一邊走一邊討論,最後也沒有討論出個所以然。
倒是很快到了工人村。
工人村里還是熱鬧,這會吃晚飯的光景,不少孩子在外面鬧騰,家長穿著圍裙端著飯碗的出來吆喝孩子回家吃飯。
還有的孩子估計是犯錯惹麻煩了,風一樣的從門口跑出來,後面是個年輕的母親手持竹鞭在追趕:「草擬娘的周小楠,還敢跑!」
王憶看的很樂呵。
很有生活氣息呀。
不過這樣一來就不適合進入孫為民在第四村一號樓的宿舍搗鬼了。
他們三個陌生人而且都是年輕人溜達過來,好些出來喊孩子吃飯的大人都在警惕的盯著他們。
絕對沒把他們當好人!
還有老太太出來拉走自家孩子,低聲說:「快點回家,來拐子了,他們要把你拐走打斷腿當乞丐去要飯。」
另有人不知道在哪裡操著外地口音吆喝一聲:「這三個銀是哪裡來滴?看著可不像好銀吶。誰快給街道辦上打個電話,叫他們過來看看。」
王憶一聽這話傻眼了。
這年頭城裡的老百姓這麼警惕這麼愛管閒事的嗎?農村都已經各人自掃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了,怎麼城裡社區警惕性這麼高?
還好孫征南提前過來踩點來著。
他憤怒的回嘴說道:「誰在污衊人?我們就是去老四餛飩擔吃兩碗餛飩,怎麼還污衊人、亂扣帽子?」
工人村這種老式社區沒有圍牆圍著,一棟棟樓都是開放式的,孫征南帶路很快找到了一家在樓房外搭建起的小棚屋。
棚屋是用木頭撐起來、用搌布蓋住簡單搭建而成,門口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燈光下門口兩側各掛了一張板子。
左邊寫的是: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快請進。
右邊寫的是: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快請坐。
這就是老四餛飩擔。
餛飩擔是外島最常見的夜廚。
夜廚,顧名思義就是晚上開的廚房,正所謂『馬無夜草不肥』,人也是這樣,晚上吃夜宵容易發胖。
但這種買賣在工人村挺常見的,工廠有夜班,上夜班的工人有的提前下班大半夜的回來,天寒地凍渾身冰冷,這時候來一碗熱騰騰的餛飩下去,渾身熨帖!
小餛飩便宜,一大碗只要五角錢。
王憶三人進去后里面只有馬扎小凳子沒有桌子,並不是飯店就是個夜攤,也就是夜廚。
門口東邊橫放著一個擔子,竹子打造,一頭是鍋灶一頭是個抽屜箱子,上面還放了個梆子。
以前夜廚就是這樣敲梆子挑擔子的走街串巷。
這會已經有幾個人在裡面吃餛飩了。
簡簡單單的一個大碗,大傢伙坐在馬紮上端著碗呲溜呲溜的吃,時不時因為被燙到而『嘶嘶哈哈』的倒吸涼氣,還有的會喊上一聲:
「加點胡椒粉!」
三人進來,立馬有個漢子熱情招待他們:「三位同志要吃餛飩?豬肉餡兒的一碗五毛錢,三鮮餡的四毛錢,魚肉餡的兩毛八,看看你們吃啥的?」
王憶說道:「要票嗎?」
「不要票,」漢子笑道,「老百姓做點小買賣,為人民服務、給人民便利,給個成本錢就行了,不要票。」
王憶說道:「那四碗豬肉餡兒的一碗魚肉餡的。」
孫征南和徐橫吃豬肉的,他吃魚肉的。
他大方給錢,漢子一看來大活了,急忙往灶頭裡塞了兩塊柴將火焰燒的更烈一些,又從老婆手裡接過個蓋墊往鍋里下餛飩:
「正經的雞湯餛飩,都是我去市里食品廠買雞骨頭熬出來的,你們放心吃,咱跟那些做黑心生意的資本家不一樣,咱們用的雞骨頭都是機器剔出來的,不是人啃完燒雞剩下的……」
餛飩漂起來滾幾圈,漢子撈出來數好數量舀上雞湯湊成一碗,他打開擔子另一頭的抽屜櫃,這裡面都是湯頭佐料。
這個抽屜放點蝦皮那個抽屜塞點紫菜,撒上香菜葉他再問一句:「要胡椒粉嗎?大冷的天,吃點胡椒粉熱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