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開窗?」王東虎問道。
王向紅擺擺手說:「別開窗,好不容易攢點熱乎氣,洗下點臭味來怎麼了?咱洗澡不就是為了洗下點臭味嗎?」
「這時候就別瞎講究了!」
等第二波人洗的差不多了他進去看了看情況。
然後咳嗽著出來了:「咳咳,咳咳,虎子啊,開窗、趕緊開開窗,咳咳,要不然咳咳,要不然待會婦女進去非得吐兩個不行!」
社員們洗了頭洗了澡。
乾乾淨淨。
下午就是學生們去洗澡。
這時候的浴室最熱乎,王憶燒了熱水倒入池子裡,學生們一次進去半個班,有的淋浴有的在澡池子裡打水仗,玩的不亦樂乎。
洗完澡之後確實舒坦,人看著都眉清目秀了。
這樣想要洗澡的越來越多,連一些老人都動搖了。
壽星爺意志堅定:「洗那麼多澡幹什麼?前兩天沒聽廣播裡說,沙漠那兒的人一輩子只洗三次澡,出生洗一次,結婚那天洗一次,然後等死了再洗一次就埋了。」
「咱以前在海里沒少洗澡,饞豬肉饞饅頭,還能饞個洗澡?」
一個叫王真丙的老人湊過來說道:「我聽東寶家媳婦說,洗了澡吃飯更香……」
「這是什麼混帳話?」老漢們頓時搖頭。
王真丙認真說:「真的,好幾個人都這麼說,說是其實咱身上有味,騷臭味,習慣了所以感覺不到,但吃飯時候會染到菜上,連帶著菜的滋味都不那麼香了。」
「洗乾淨以後你們再去吃飯就感覺,這飯更好吃了!」
「什麼?」壽星爺一聽這話站了起來。
洗完澡吃菜會更香?
他拉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老灰,猶豫了好一會,最終還是決定向飯菜香味低頭:
我做出了個違背內心的決定,洗澡,嘗嘗洗完了飯菜能有多香!
老漢們聽了他的話後懵了。
怎麼壽星爺老是背叛隊伍?
壽星爺這邊有解釋:「我早就活夠了,我都活多少年了?快去球吧,好死不死的,人氣泄露了該死就死吧,反正我活的年頭很長了,我跟你們不一樣,我不怕死。」
我怕的是明明能嘗到更香的飯菜結果臨死之前沒能嘗到!
那得多遺憾!
在壽星爺眼裡,人活一輩子就圖個吃喝。
至於名聲?他又不是幹部,要什麼美名啊!
浴室一開,整個生產隊的風貌都有所變化,這是意外之喜,王向紅很高興。
有來參觀學習的幹部發現了這一點,很驚奇的說都是農民,你們隊裡人看著文明乾淨,就跟城裡人一樣。
這把王向紅樂得合不攏嘴。
他想找王憶表揚兩句但沒找到。
2o號,禮拜六。
王憶傍晚領著孫征南和徐橫去縣裡了。
江南老百姓還是挺注重生活品質的,漁民們沒有條件只能湊活度日,但縣城裡的人冬天生活就要滋潤多了。
碼頭上有幾個小攤擺放著,由此能看出自由經濟在國內的逐漸復甦。
這些小攤有賣煮霜腸的、有賣牛羊雜碎的,一些看身影就知道是勞力或者水手漁民的糙漢子在小桌前喝酒暢聊。
爐灶上的鍋子裡熱氣騰騰,三五成群的漢子坐在油膩的茶桌後面,或者捧著一碗霜腸或者舉起一盅子熱酒,天寒地凍,他們自得其樂。
海風呼呼地吹,但他們似乎一點也不冷。
相比貧困的農村,城裡頭的冬天要溫暖的多。
不過馬路上很安靜。
此時城區里已經是萬家燈火。
第四工人村在城區北部,沿著淮海路直走就能看到一片片小樓房區域,那就是工人村了。
工人村曾經聚集了全縣的工人,一直到現在,這片城區都是縣裡的熱鬧區域、經濟發達區域。
這裡有整齊劃一的樓房,有公園,有遊樂場,有少年宮也有電影院。
這裡還有縣城最早亮起的路燈,淮海路上隔著三四十米就有一盞昏黃的路燈,不過還亮著的不多,好些是被小偷用彈弓給打碎了。
路燈不滅,他們不好進門。
王憶三人走去,借著一處還在亮著的燈光看到一家店鋪。
燈光有些昏暗,店鋪門口又有一棵梧桐樹,這樣難以看清店鋪名字,透過綠色木板門上的玻璃往裡看,裡面有個櫃檯,後面牆壁上掛著一些衣帽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