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隨著社隊企業開枝散葉,隨著更多的商業模式出現,那隊裡的勞力難免就不夠用了。
這時候歐家人併入島上定居是好事,他們是海上作業的能手,外島最好的漁把式也比不上白水郎。
他們是一出生就漂在海上,對海洋的了解、對漁業的熟悉是漁民們難以比擬的。
漁業對於漁民謀求生存的最好道路,但不是唯一道路。
對於白水郎而言不一樣,漁業是他們生存的唯一道路,他們必須得做到最好才能養活自己養活家裡人。
王憶翻上船去,幾個孩子紛紛鑽進船艙收拾起來,一會功夫便拿出來好些瓶瓶罐罐,裡面都有珍珠。
其中最多見的珍珠就是尋常的白珠,大大小小、奇形怪狀,其中小的跟瓜子仁一樣,大的卻有他拳頭那麼大——不過大的形狀不平整,不是球形。
但王憶的注意力卻不在這顆大珍珠上,他看到的是一個盒子中簇擁在一起的幾顆粉紅珍珠。
這些珍珠外觀美艷,它們造型多數是雞蛋形而不是純粹的圓形,然後顏色深淺不一,可外表卻都有火焰般的紋理!
王憶沒有親眼見過這種珍珠,外島應當也沒有出產過。
可是他大概能猜出這珍珠的身份。
這應該是遠比珍珠更珍貴的孔克珠,號稱海珠中的寶珠!
這東西即使在22年也無法人工培育,所以特別貴!
而光從外表看,孔克珠還不是最漂亮的,孩子們帶出來的一個盒子中有些顏色極其絢麗的珠子——或者說有機寶石。
因為它們多數不是圓形的,有扁的有長的有歪歪扭扭的,形狀不一,唯獨外表色澤相同。
是跟鮑魚殼相仿的那種絢麗顏色。
實際上這就是鮑魚珠。
鮑魚這種貝類因為構造原因而很少產生珍珠,但總有偶然的情況下有砂礫進入其消化系統未能代謝掉,天長地久後會變成珍珠,這就是鮑魚珠。
一種擁有比鮑魚殼顏色更絢麗、質感更溫潤的有機寶石。
經過科學發展,幾乎所有的珍珠都能養殖了,鮑魚珠是例外,它一直是自然形成,無法人工養殖,所以價格昂貴。
哪怕鮑魚珠形狀往往不是球形,可設計師不在乎,他們將鮑魚珠打磨成戒面或者吊墜出售,因為其稀缺性和美艷色彩一樣能賣出天價!
於是王憶看到這些珠子後倒吸一口涼氣,問道:「你們這是從哪裡弄到這麼多的鮑魚珠?這是孔克珠是吧?按理說孔克珠好像在東海是不出產的,你們從哪裡弄到的?」
歐億說道:「這個粉紅色的?」
「你們這裡海域確實沒怎麼有,可是往南走的話就有,有時候那裡海底很平坦,生長著許多海草,然后里面就有很多很好看的海螺,我爹說它們叫火鳳凰螺。」
「火鳳凰螺一次出現就很多,我們潛水能捕撈幾天幾夜呢,那螺個頭大還好吃,可棒了。」
「不過裡面珠子很少,我們捕撈一年有時候運氣好了才能挖出來一個珠子,基本上都沒有珠子。這些珠子好看,我娘找其他白水郎要的,但太少了,就只有這麼少。」
王憶估摸著他們碰到的就是出產孔克珠的一種海螺,具體叫什麼他給搞忘記了。
因為他當時就是隨便看了一眼,這種海螺在東海是沒有的,他以為自己碰不到所以沒去特別注意。
「鮑魚珠是別人給我們的、這個粉紅色的也是,有的也是人家給我們的。」歐億接著說。
「都是我們白水郎給的,他們是給我們兄妹當玩具的,我們在海上只有魚骨頭、海螺貝殼和珍珠這些東西能當玩具。」
歐赤腳問他說:「王老師你喜歡嗎?你要是喜歡那我們送給你好了,反正你以後要給我們管飯,是不是?你剛才說以後管我們吃飽飯!」
王憶說道:「對,你們上學,學校管飯,這是學校的規矩。老師不收你們的珍珠也會給你們管飯,因為規矩就是規矩,既然立下了,人就要遵守規矩。」
「這些珍珠老師不能要,但可以找你們買,具體什麼價錢我得跟你們父母來談。」
他判斷這些粉紅珍珠一般是孔克珠,上面的火焰紋路是其標誌性特徵,很能說明它們的身份。
如果這是孔克珠那價格會很貴。
他看裡面有一顆大孔克珠色澤個頭都很出色,最大的恐怕得有一二十克了,這種應該是天價珍珠,因為他記得孔克珠往往很小,很難出大珠。
歐億的話也證實了這點,他們當時還有小的紅珠子,但太小了,玩著玩著便丟了找不到了,只有剩下的大珠更好保存,被他們一直保留到現在。
王憶想找歐人民談談價格,不過歐人民這會沒在船上也沒在島上,王向紅上午領著他去縣裡治安局了。
他們去給治安局送假幣印版,同時也去改一下歐家人的戶口本,把籍貫地改到天涯島上來。
歐母還在船上,她不太拋頭露面,也不太會說漢語更別說普通話,王憶跟她溝通還得通過歐億兄弟翻譯。
而他嘗試著跟歐母溝通來著,他說他想要這些珍珠,然後歐母就給他一句話:「那你拿走吧……」
不管王憶說什麼,歐母都是這麼一句話。
這就是白水郎的性子。
單純、熱忱,一旦被他們認定是朋友或者恩人,他們什麼都捨得給。
如果被他們認為是敵人、對手,他們真敢殺人!
他們不是好人也不是壞人,他們是缺乏教育和社會同化的生存達人。
王憶等到下午天涯三號回來——王向紅和歐人民也乘坐這艘船回來的,船艙塞的滿滿當當,全是一大袋子一大袋子的棉花、毛絨。
這會島上又開始曬起蝦米,王憶看到船後走下去,結果又碰到了張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