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八九十年代的老式機器,封言歸真是滔滔不絕:
「你要說八九十年代的話,那咱外島這邊的機械發展很慢,市面上流通的船多數就是木頭船掛一個發動機,嗯,柴油發動機,就這樣組成一艘機動船……」
「那時候柴油發動機簡單,哪像現在氣缸排列的複雜,什麼立式的、臥式的、V型的,就是一個造型,立式單缸或者多缸發動機,多缸的少,主要是單缸的……」
「這機器咱們肯定生產不了,發動機技術和材料很複雜,要組裝不難,主要是一個曲柄連杆結構、配件結構、燃料供給倉、潤滑系統、冷卻系統還有那個啟動裝置組成嘛……」
王憶有心在外島搞個小機件廠,所以他研究過相關資料,大概能聽懂封言歸的介紹。
封言歸這人挺外向的,聊天沒什麼技巧但很有交流欲望,所以王憶跟他聊的很開心:
這樣組織上決定了,就是你了!
王憶沒去玩什麼帝王心術他也玩不了,跟封言歸聊過之後他便說:「羅隊長要離職了,總得有人接他的位子。正所謂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老封同志,那你跟他去交接工作吧,你來做這個隊長。」
封言歸聽了『老封同志』這個稱呼後哈哈大笑,王總這人真好玩,經常會開一些很有時代特色的玩笑、用一些頗有時代特色的詞句。
他痛快的說道:「行,王總你看得起我、覺得我能領頭那我就好好干,不敢說肯定能幹出個名堂,但我不會背著你亂來,起碼能把廠子看管的完整齊全。」
王憶說道:「行,那你就按照羅隊長的待遇來走吧,另外有月度獎金,然後你們隊裡其他人也可以發季度獎金,但獎金多少要看你們工作完成度。」
「年總知道我這人的脾氣,工作做的好,獎金我不會吝嗇。工作做的不好,那獎金就只能給你們買兩盒煙了。」
他把待遇大概的跟封言歸講了講,雙方互換了微信和電話,後面王憶機械方面的工作就是跟他來直接對接了。
雙方之前圍繞著八九十年代的船機聊了挺久,這會已經十點多,於是王憶便請他和邱大年去吃了個飯。
三人吃的是羊肉火鍋。
從節氣上來說,22年這邊距離立冬同樣沒幾天了,這時候大半夜的出去吃個羊肉火鍋還挺爽的。
吃了一肚子羊肉渾身熱乎乎,他回公務員小區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醒來往船上搬運商品、貨物,順便把打井機那一套傢伙什全給搬了上去,發動起天涯三號就在海上轉了起來。
不急著回去。
今天天色不錯,他先欣賞一下海上風情。
時光進入11月,秋要走冬要來。
天涯三號乘風破浪,於是海浪拍打在船頭激盪著如濺起千堆雪。
浪花在空中飛舞、海水轟鳴灑下,金黃的陽光照射過來遍灑漁船上,照耀的條條波浪如清澈冰花在船頭綻放。
海風愈發強猛,哪怕這兩天回溫可終究是要入冬了,海風吹在人臉上還是很厲害,就跟刀子一樣割的升騰。
但天空碧藍、陽光金黃,此時待在船的駕駛艙里就是和煦溫暖,可一旦開門出去特別是迎著海風行駛,那冷冽的感覺直鑽人的心底。
一種在感覺上讓人感到矛盾的季節。
王憶這邊感覺還行,天涯三號有駕駛艙,他在裡頭享受著陽光透過玻璃照在身上的溫暖,身上還有些燥熱。
可海面上那些飄零的板船就不行了,這些船都是只有個船板,發動機就像昨晚封言歸說的那樣,它們是後續加裝在船上的。
於是這船往往是兩口子操作,船頭是漁家的婦女在忙活著收拾漁網裡的海貨,船尾是漁家漢子坐在船機前面用手摁住船尾舵來操作方向。
有些船板太低,船頭從海浪上衝過去,有浪花掃上船落在人的手上、身上。
船上人時不時就得搓搓手、哈哈氣,王憶看到的有的船上還戴著孩子,剛入冬孩子的臉就已經凍的酡紅開裂了!
見此他找了個淺水區域拋錨,對船上人喊道:「大哥、大嫂,帶孩子過來,過來先暖暖身子。」
在船艙里看海上初冬的風景頗有美感,出來後就不一樣了。
一樣的風、一樣的浪,在船艙里看只覺得壯美,出來後讓人難受的打哆嗦。
今天陽光好風卻大,海上風吹來,王憶一張開口就被灌了個滿肚飽。
冷風迷人眼,不自覺就讓人去縮手縮腳,他本想沖一家四口招招手,這會也只能將手縮進袖子裡。
還好他是順風喊話,船上的人聽到了他的吆喝聲,便轉動船頭開了過來。
兩條船在波浪衝擊下顛簸著靠近,王憶果斷放下登船板,平板船也拋錨,船上四人上了船。
王憶拉開船艙讓他們進去。
相比海風如刀鋒的外面海上,這船艙可就暖和的跟開了空調一樣。
而這一家四口現在還不知道什麼叫空調。
一家四口穿著粗布棉衣,這衣服里棉花都板結了,上面打的補丁一個摞一個,沾染水漬之後硬的跟木板子似的:
如此這般的衣服怎麼能禦寒呢?
當家的漢子進來後便招呼孩子先脫下外套來熱乎熱乎身上。
他沖王憶笑道:「同志,多謝你的好意了,這好幾天了,還是頭一次碰上你這麼熱心腸的青年,你一定是轉業復員的解放軍戰士吧?」
王憶說道:「我是一名教師,不過我一直跟著一位轉業的解放軍老黨員工作,受到他的影響很大。」
漢子便沖老婆笑道:「剛才我說什麼?我就說這同志肯定跟咱們的人民子弟兵有些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