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考量就是這相公島可以供應泥土。
王憶說過不怕鹽鹼地,這樣的話相公島上的土山就能派上大用場了。
盛大貴倒是挺護犢子的。
他看王東峰被王向紅訓的跟個孫子一樣便笑了笑說道:「王老師,峰子說的沒問題,咱們不可能在人家的島嶼上建廠。」
「我認為你們願意來這相公島是為了上面的土吧?」
王向紅點點頭。
盛大貴笑道:「沒什麼用,這裡的土無法用作建築材料,雖然說燒磚不像燒瓷一樣需要好土,可鹽鹼土卻不能用。」
王憶說道:「能用,我知道國外有一項技術和一些藥水可以改變鹽鹼土的性狀,使用鹽鹼土甚至海泥來燒磚頭。」
盛大貴一聽大吃一驚。
還有這種技術?!
王向紅相信王憶的承諾,因為王憶但凡承諾不管多麼難以置信,他都能做出來。
於是他便笑道:「海泥都行?這可好了,每年冬天咱們外島都要去市里上工給大河入海口清淤。」
「到時候挖出來的淤泥多的很,數不勝數,還得需要運輸船送入深海里呢,要是這淤泥可以用來燒磚,那咱們的原材料問題就可以妥善解決了!」
王憶說道:「清淤出來的海泥沒法滿足咱們的需要,所以咱們儘量要和相公島進行合作。」
「具體來說應該是跟那個叫項滿銀的退伍戰士進行合作!」
項滿銀曾經像葉長安做了毛遂自薦,要求當相公島上項家生產隊的隊長,並且在三年之後達到天涯島的生活水平——
這個人挺有頭腦的,他的軍令狀立的很狡猾,這個『三年之後達到天涯島的生活水平』很有,他說的是達到哪一年天涯島的生活水平?
現在天涯島的生活水平?三年之後的天涯島生活水平又或者是以前的呢?
他想要跟上天涯島的發展那是絕不可能了。
但如果他們隊裡可以賣土給磚窯廠,那靠這筆錢將相公島的生活水平提升到現在天涯島的生活水平不難。
賣資源永遠是快發財的捷徑!
相公島上土山很大,每年賣土給磚窯廠,那三年後隊裡家家戶戶吃得起粗糧偶爾來一頓細糧沒問題,隊裡有兩台電視機或者普及收音機也沒有問題。
他們踏上相公島的碼頭,碼頭下一些曬太陽的青年和漢子便站起來跟他們打招呼。
天涯島名氣大、條件好,外隊人願意跟他們扯上點關係。
王憶看到不少青年、壯漢閒置在碼頭外的土丘下曬太陽感到不可思議,問道:「他們怎麼不去上工——我不是說集體上工,我的意思是可以去打工呀。」
聽到這話有人笑了起來:「去哪裡打工?」
王憶問道:「外隊有些大戶家裡養了大船,或者你們隊裡也有大船吧?那些大船總得需要人手吧?」
一個青年輕蔑的搖搖頭:「他們給的工錢不合適,一個月給他們累死累活,結果就給四十塊五十塊?誰願意給他們干啊?還不如忙活點自己的營生。」
盛大貴奇怪的說道:「一個月四十塊五十塊都不滿足嗎?現在城裡的工人一個月也就這錢。」
他又看向王向紅:「你們隊裡強勞力一個月才多少工分?還沒有四十塊吧?」
用不著項家人解釋,王向紅明白裡面的彎彎繞繞,便講解道:
「不一樣,咱們隊裡頭工分是低,可上下工都有固定時間安排,社員能好好休息。」
「而且咱們社員買糧食買一些生活物資都可以通過咱們生產隊統一來買,花錢少。」
「他們隊裡大包幹了,要給人家幹活,那人家會拼命的使喚他們,累的很、吃的多,甚至得吃肉,幹活太累必須吃肉,否則干不動!」
「這樣你合計一下,四五十塊的工錢看上去不少,其實還是不合算。」
有人笑道:「王隊長看問題看的清楚,對,就是這麼回事。」
「再說了,這四五十塊是干滿三十天的工錢,平日裡哪能幹的滿啊?碰到漁汛期連軸轉,把人當牲口使喚。沒什麼活的時候就給人放假,讓人沒錢拿……」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憤憤不平的說:「這就是資本家嘛!」
聽著他們的抱怨。
王憶心裡一動。
相公島的壯勞力不少,他們能不能去磚窯廠幹活呢?
磚窯廠工作可累可苦了,一般人還真幹不了這活!
不過這事不著急,等著跟王向紅商量一下,他估摸著漁民們能受得了風吹日曬的苦,未必能受得了窯洞裡烈火炙烤的苦。
此時相公島的人還在抱怨:
「就是,我們隊裡的船都分了,有能耐的分好船,像我們這樣的都是分了破舢板,平日裡在附近撈點死魚爛蝦倒是餓不死,想賺錢是別想了。」
「賺什麼錢?有能耐有本事有關係的才能賺錢,咱們就老老實實曬個太陽吹個牛逼得了。」
「滿銀挺有想法的,咱們應該跟著滿銀干,他願意來著咱們搞進步!」
王向紅問道:「項滿銀人呢?現在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