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真打開挎包拿出一張火車票給王向紅看。
王憶也上去看了看。
他還沒見識過8o年代初期的火車票什麼樣呢。
這年頭的火車票跟他熟悉的火車票完全不一樣,是硬紙殼卡片,比他熟悉的火車票要更長更窄一些。
上面有『中國鐵路』四個大字,下面是羊城經(x)至翁洲的字樣,還有『硬座特快』、『半孩(x)』等字樣,再就是票價:5。2元。
青年調音師解釋道:「我這是來時候的票,來的時候是坐票,那會精力充沛,但在你們翁洲忙活幾天把我忙活累了,所以回去就可以買臥鋪票。」
「你們看時間,我是不是三天前來的?當時我就直接買了那個回程票……」
「那回程票在哪裡?」大膽也看出他的企圖,便毫不客氣的打斷他的話。
青年調音師臉色一沉說道:「你們以為我騙你們呢?回程票我沒帶,特別重要的東西我都沒帶,我存在旅館裡了,因為現在小偷太多了,我要是被偷了票,我怎麼回去呢?」
大膽憤怒的對王憶和王向紅說:「王老師、隊長,你們別聽……」
「咳咳。」王憶使勁咳嗽著打斷了大膽的話,「這樣,同志你別擔心,你為我們工作而造成經濟損失,我們不會不管。」
「耽誤你上班導致你曠工,這礦工費我們可以報銷,還有這火車票,這張火車票也可以報銷,一共三十元是吧?你把鋼琴的音律給調好了,我們給你報銷!」
青年調音師就是這麼個目的!
改革開放這幾年,羊城作為改革前沿陣地,各行各業都在使勁撈錢,都有撈錢的法子。
像是調音師這種工作屬於高端技術工種,他們每次出差調音都會賺點外快。
一般這錢都能輕易到手,因為鋼琴是極其珍貴的樂器,一般家庭或者單位用不起。
能買得起鋼琴的家庭起碼是萬元戶,能用得上鋼琴的單位也是高等院校。
不管是萬元戶還是高等院校都不差錢。
所以他們都能找機會弄個三五十到手。
而他們工資才五十多塊!
這樣青年調音師聽了王憶的話後便滿意的笑了:「行,你們明事理、講道理就行。」
大膽一聽王憶要給錢著急了,說道:「王老師你別啊這事壓根跟咱們沒關係是我們去倉庫搬東西了可那沒耽誤多少時間我們是等他的時候去搬的東西,接到他後壓根沒浪費十分鐘二十分鐘的……」
著急之下,他是一口氣把這番話給噴了出來。
王憶攔住他說道:「嗨,不管怎麼說,人家確實幫咱們不少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嘛。」
「咱們本來就該感謝感謝人家,幫人家報銷個誤工費啥的很正常。」
他回頭說話的時候給大膽使了個眼色。
大膽明白他有安排,立馬靈機一動選擇息事寧人,說:「那我去搬東西了,這次要搬的東西還不少呢。」
王向紅也明白王憶自有安排。
而且他能猜到這些安排。
這個調音師不就是想要收錢嗎?
行,讓你收。
這可是在我們家地盤上,而且我們這地盤還是一座孤懸海外的島嶼,看你拿了錢能去哪裡!
鋼琴暫時被放置在了秋渭水的房間裡,教室空間太小了,實在沒有合適的地方放鋼琴。
大隊委辦公室也放不下,因為辦公室里經常要聚集人員看電視,放上鋼琴一不小心被人碰壞可就麻煩了。
調音師打開鋼琴後蓋開始忙活。
王憶隨口說道:「同志,據我所知所有的鋼琴在出廠的時候都已經經過多次的調音了,這怎麼還得再來上門調音?」
調音師立馬說道:「是這樣的,你有所不知,我們鋼琴廠確實會在鋼琴出廠前進行調音,但工廠的環境不安靜啊,機器太多、人聲嘈雜,這直接影響我們調音師的聽辯能力,能聽明白嗎?」
王憶笑道:「能。」
調音師一邊動手一邊繼續說:「再說了,我們工廠現在生產任務很重,生產定額很緊張,一名調音師每天都要調十架左右的鋼琴,壓根沒有充足的時間來調好每一隻鋼琴。」
「再說了,即使當時調準了有什麼用?鋼琴生產好、裝箱、庫存、運輸,這一系列流程搞下來,等鋼琴到達你們手中的時候,這鋼琴的音準早發生了變化!」
他又問道:「有茶水嗎?有點口渴了。」
王憶說道:「有、有,有汽水,我給你拿汽水,你只要好好調音就行了。」
調音師點點頭。
對於這個待遇他很滿意。
他也很習慣。
實際上每次去客戶家裡給鋼琴調音,他們都會受到好煙好酒的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