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忿忿不平的說道:「他怎麼了?他上船以後說句話不是冷嘲熱諷就是他媽夾槍帶棒,要不是咱有求於人,我真他媽給他一拳頭讓他見識見識咱漁家的鐵拳!」
「對了,王老師,什麼叫裝逼?」
王憶笑道:「就是賣弄、裝腔作勢,明明沒什麼本事,卻非要把自己搞的很牛逼的樣子。」
大膽立馬說道:「那他就裝逼了,他可能裝逼了,他媽的,現在想起來我還生氣呢……」
這會調音師也在對著王向紅裝逼,他毫不客氣的說:「幹部同志,我這次來給你們調鋼琴可浪費時間浪費力氣了,哎,耽誤事了!」
「本來我以為上午坐你們的船到來,中午頭加個班給你們把鋼琴收拾好,下午就可以坐船回市里,然後我連夜趕火車回單位。」
「結果我看今晚這火車是趕不上了,哎呀,真是耽誤我行程了,我明天肯定沒法回單位上班了,要記曠工了、要扣工錢了!」
王向紅和氣的跟他說道:「同志,那天我電話里就跟你說,如果你讓我們開船去接你這一來一回的耽誤時間……」
「不是這個,這個我都計劃好了,是你們的船停靠碼頭接上我以後還不走,還去搬這個拿那個,嗨,一下子把時間耽誤了。」調音師打斷他的話說道。
語氣很不忿。
表情很不悅。
這下子別說暴脾氣的大膽了,就是王憶也有些生氣。
這人情商有點低吧?哪有一見面這麼說話的?
王向紅問道:「那請問你要坐幾點的火車?我看今天海情不錯,或許我們可以加……」
「肯定來不及了,」調音師伸出左手看了看手錶,「現在都已經快三點了,我買的是六、五點半的火車票,我看坐船從市里到你們島上得三個小時,這來不及了——唉,火車票報廢了。」
他接連兩次打斷了王向紅的話。
對於剛見面的陌生人而言,這就有些過分了。
屬於很不禮貌。
王向紅不在乎這種事可大膽在乎,他臉色一沉舉起手臂就要指著調音師發火。
王憶摁住了他的手臂,看著調音師露出慈祥的笑容。
他有點看出這調音師的意思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
調音師說這些恐怕不是在抱怨或者批評他們,他兩次開口說話都強調了『錢』。
第一次說曠工會扣工錢,第二次就是說『買下的火車票報廢了』。
這是在點他們呢吧?
於是王憶笑嘻嘻的問道:「原來這樣呀?這確實不好,讓同志你破費不少錢呢。」
他說這話不是客氣,是在驗證自己的猜想。
結果調音師緊接著說道:「雖然我不想這麼說、雖然這麼說有些尷尬,但我這次確實要損失一些票子了。」
「曠工一天十塊錢,買火車票更貴,二十塊錢,這合計起來就是三十塊呢!」
王向紅聽到這話有些吃驚:「你的火車票是二十塊錢?你買的是到哪裡的票呀?」
這年頭火車票不便宜,老百姓出行不容易,但滬都是大站,列次多,像是滬都到羊城的票價也不過才六塊錢。
「主要是我買的是臥鋪票。」調音師含糊的說道,「臥鋪票貴。」
王憶說道:「臥鋪票貴,但也用不上二十元錢吧?」
調音師說道:「我買的是軟臥!」
王憶一聽樂了。
得了。
這傢伙就是明擺著想收賄賂了!
這二十塊錢顯然是他隨便報的價格了。
王向紅也意識到了這點,他試探的問道:「那同志,你已經買上火車票了嗎?」
青年調音師立馬說道:「買了,同志,我要是沒買票,我能說浪費這錢了嗎?」
王向紅問道:「那我能看看這票呢——別誤會,不是不相信你的話,是我們鄉下人沒見過軟臥的火車票啥樣子。」
青年調音師就說道:「跟普通火車票一樣,就是車廂標號不一樣。唉,一張票二十多塊,就算二十塊吧,這可怎麼辦?」
王向紅可不是沒坐過火車的人。
他沉吟道:「二十塊的價錢是不少,可是火車票我記得四日內有效,對不對?四天之內可以去退換票……」
這話一下子把青年調音師的斂財之路給堵住了。
青年調音師有些惱羞成怒了,說道:「現在火車票多緊張呀,哪能當天買票?我是剛來翁洲的時候就買上了火車票,到今天就是第四天了,你不信?不信我給你看看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