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紅那邊冷冰冰的說:「這事別提了,依法治國,誰違法了國家就治誰,這叫公道!」
聽到這話張旺著急了,說道:「老王、王隊長,求你們高抬貴手,放我家那兔崽子一把。我跟你保證,回來之後我肯定好好教育他,肯定好好收拾他!」
「他確實做下了錯事,但念在他還沒有造成嚴重後果的情況下,給他個改過自的機會吧。」
「你們看他當時啥也沒幹成啊,就是嘴巴上瞎說了幾句後,結果這樣就要拘留教育他好幾個月——嗨!求你們二位高抬貴手吧!」
王憶一愣。
什麼?
這小子耍流氓才拘留教育?
竟然不判刑?
他看張旺兒子當時的囂張勁頭,這小子身上背的事肯定少不了,他以為深挖一下能把他給扔進監獄讓他以獄為家,讓他未來十幾年二十年的種土豆或者踩縫紉機為人民服務。
這群人竟然侮辱秋渭水,他是恨透了這麼一伙人,一定要狠辦他們!
也就是秋渭水和他有關係、有能力,否則換一個普通的農家姑娘,那天肯定要丟掉清白了。
這年頭對於好人家的姑娘來說,丟了清白就是丟了性命!
所以如果張旺兒子只是被拘留教育,那王憶肯定不樂意!
不過他看了張旺一眼,這人肯定有手段、有人脈關係,恐怕這個拘留教育就是他上下打點出來的結果。
這樣的話……
他沉思起來。
怎麼能把這小子身上的事都給揪出來,然後辦他一個狠的呢?
王向紅看他沉默不語,就把這件事給攬到了身上。
他義正詞嚴的呵斥了張旺,批評他沒有好好教育孩子、批評他縱容孩子闖禍,總之將這位副主任批了個狗血淋頭。
張旺忍著窩火、陪著笑臉,連連點頭、連連展開對兒子的批評和自我批評。
只求王向紅泄了火之後能高抬貴手不追究他兒子的責任。
結果王向紅這種老幹部火氣很旺,越批評越生氣,最後事情一發不可收拾,因為王向紅開始翻小帳,把平日裡聽說的關於張子軒的破事全數落出來。
最後他認為這小子已經壞事做盡、自絕於人民了,張旺作為國家幹部、人民領導,要有刮骨療傷的勇氣、要有大義滅親的覺悟——要把他兒子給舉報了然後槍斃了!
張旺聽傻了。
我過來求了一頓情,結果最終把自己該拘留教育的兒子給求成了槍斃?
沒轍,他果斷跑人!
王向紅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一聲。
我還治不了你個壞東西!
王憶看著麻煩上門又看著麻煩自動離去,這一刻他只能對王向紅豎起大拇指:隊長,高,還是你高!
這樣氛圍有些嚴肅了。
龐念組給他們倒了杯水,換了個民生話題問王向紅:「今年冬天上海工,你們隊裡還是要把所有壯勞力都派過去嗎?」
王向紅對他態度很好,說道:「看政策怎麼安排,聽組織怎麼交代,有需要的話我們就把所有壯勞力派過去。」
龐念組說道:「哎呀,你在你們隊裡有威信,能壓得住你們的社員。我們公社現在各個生產隊都大包幹了,想要抽調勞動力再給組織上集體上工,怕是難嘍!」
他說這話是想讓王向紅給他出個主意。
王向紅沒法發表意見。
內地上河工、外島上海工,這都是社員們相當牴觸的苦差事。
誠然,像外島上海工可以給強勞力的工分,可問題是自帶被褥、自帶口糧,然後干一場遠比搖櫓撒網還要沉重的活,這怎麼能合適?
老百姓算帳算的明白。
干多少活吃多少糧,多幹活多吃糧,少幹活少吃糧。
上海工不僅比正常在生產隊上工更累,吃的糧食還多,好些能幹能吃的漢子去上一趟海工,回來一算帳——
嘿,一分錢沒省下,都把賺到手的工分給吃進肚子裡了!
這樣老百姓自然牴觸。
王向紅這邊也沒招,他往年都是靠個人威信來強行推進這工作的,天涯島多數社員也不願意去給大集體出大力。
這下子氛圍不但嚴肅,還沉悶起來。
王向紅索性把話題轉向墨魚拖網和上面的銅錢,他說明來意,龐念組這邊很吃驚。
他了解王向紅的為人,但對於這件事還是吃驚!
有人竟然買走了被人糊弄走的公社財產後,還來找到公社補差價!
這是什麼樣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