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也沒有下雨,就是大風特別兇猛的刮。
風中夾雜著一些悽慘的嚎叫聲,聽的大灶里忙活的女工們有些惶恐:
「這怎麼回事?你們天涯島上刮颱風怎麼還有鬼哭狼嚎聲啊?」
王憶解釋道:「那不是鬼哭狼嚎,那是咱們的學生在嗷嗷。」
「他們一看這大風天、一看這陰沉天氣,猜到國慶節當天天氣肯定很不好,沒法子去表演節目,這是在難過的哭呢。」
下午風更大了,吹起海浪恐怕有三四米的高度。
很恐怖。
王憶站在岸邊去看過了,看到海浪鋪天蓋地的砸上來,就像是要把天涯島給拍翻了一樣。
一看就是脾氣很暴躁的樣子。
結果到了傍晚的時候海風突然減弱了,但天色越發陰沉——海島人家都知道,這就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颱風鄰近了,今晚肯定有大暴風和大暴雨雙重襲擊海島。
不過風勢減弱有好事,白天台風吹了一天,竟然把好些海貨吹到海島四周,現在是趕海的好時機。
於是全隊人馬出動了,紛紛圍著天涯島的海灘礁石灘開始轉悠。
天色不好,比較危險。
但島上人家現在擁有充電手電筒,不用電池且光芒更亮,他們到了陰暗地方就打起手電,所以一時之間倒也沒人出事。
王憶在海岸邊溜達,突然王丑貓連蹦帶跳的跑來找他:「王老師,你在這裡太好了,快跟我來,我們發現了很多吐鐵!」
「吐鐵?」王憶問道,「就是泥螺是吧?」
他之前了解海產品的時候看過關於泥螺的介紹,這東西有兩個時節吃起來最好,而且這兩個時節的泥螺名字很美:
桃花泥螺和桂花泥螺。
桃花開時是春天,此時泥螺初長成,肚內泥沙吐盡,肉質尤其鮮嫩肥美,稱為「桃花泥螺」。
還有人特意為此寫詩:樹頭月出炊香飯,郎提桃花吐鐵來。
而現在的泥螺就是桂花泥螺,九月桂花飄香,此時泥螺脂膏滿腹,酒浸一兩宿,肥膏能溢出殼外,鮮甜噴香。
因為泥螺在春天初長成,在中秋時節進入成熟期,堪稱是粒大脂豐、令人垂涎。
所以這會聽到有泥螺,他是大感興了。
有颱風?很危險?
怕你啊?
我也很勇哦!
王丑貓看到他感興便笑了,說:「嗯,就是泥螺,可多了,肯定都是被颱風吹上來的。」
泥螺是一種生活在泥沙質或泥質灘涂上的小海螺,外島人家對它們都非常熟悉。
跟王憶在一起溜達的祝真學便說道:「古代人看泥螺吐吞含沙,吐出的沙黑如鐵,所以就叫它吐鐵。」
王憶聽了這名字來源後暗暗慶幸。
幸虧古代人沒看到黑木耳,否則以為它們吐出的沙子黑如木耳,那會不會叫它們為吐木耳?
他跟著王丑貓去小島東邊一片灘涂地,本來這地方長滿海菜,秋天海菜根扎的不深不牢固,海風狂吹之下,海菜便被捲走了露出下面的泥沙灘涂地。
現在灘涂地上密密麻麻爬行著眾多的小海螺,都是吐鐵也就是泥螺。
這些東西的樣子挺不好說的,卵圓形的外殼散發著黑漆漆的顏色,仔細看吧憨態可掬,大概一看吧,像是沙灘上撒下了好些黑蠶豆。
可是對於不喜歡黏糊糊東西的人來說,泥螺挺噁心的,它們外錶帶著黏液,而且正常來說並不太好找,它們很會隱藏,喜歡鑽進泥沙下面。
特別是這種陰天下雨的天氣,按理說是找不到泥螺的。
泥螺一般在晴天出沒,陰雨天和冷清的天氣里會躲進厚厚的泥沙里,很難找到。
但是這次或許是它們被颱風趕了出來或許是藏身的泥沙被吹跑了,露出來好多泥螺,引得學生紛紛來撿泥螺。
泥螺動作很慢,王憶跟著學生悠閒的去撿起來,就跟撿貝殼一樣。
這些泥螺也算是機靈了,它們用頭盤掘起泥沙,將泥沙與身體分泌的黏液混合,努力的往下鑽。
可惜它們對手是更機靈的人類。
泥螺們往泥沙下面鑽不但沒有藏起自己,反而暴露了族群的位置,學生們都是趕海小能手,他們便告訴王憶說:
「這裡下面肯定有藏起來的吐鐵,王老師你用電棒子照一照,我們找它們的呼吸孔,一挖一個準!」
這話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