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憶說:「曹吉祥這同志莽撞、年輕、不懂事,難道就因為他不懂事的情況下犯了點小錯,我們就要把他打入十八層地獄嗎?就要讓他成為一名犯罪分子嗎?」
「現在我們還有一個選擇,給這青年一次機會!」
「你們可以批評他、拘留他,但目的是讓他明白自己錯在哪裡、讓他知道以後面對一些錯誤想法的時候該怎麼做,讓他迷途知返、讓他有機會去做一個對人民、對社會、對國家有幫助的人!」
「而不是簡簡單單的把他送進監獄去坐牢,去毀了這樣一個青年同志,你們覺得呢?」
莊滿倉點頭說:「我認為這樣才是對的,老白,這同志坐一次牢,確實一輩子都要完蛋了。」
「他只是因為喜歡郵票去偷了一些郵票,又是初犯,所以我說先調解吧,讓他家裡人去爭取獲得受害人的原諒,然後進行批評教育,再拘留他十天半個月的——具體時間讓檢察院的同志來審核決定,總之咱拘留他讓他長長教訓就算了。」
白當下咂咂嘴。
曹母沖他咣當一下子跪倒了,連連磕頭。
白當下沒轍了,只好去扶起她說道:「你別老是來這一套,這一套行不通!」
「不過念在你兒子初犯的份上,加上他的涉案金額較小、情節比較輕微,那就儘量朝著爭取受害人諒解然後撤案的方向去努力吧。」
曹母爬起來將集郵冊拍在兒子面前的小桌上,激動的叫道:「你這混小子、混小子,你快點把偷人家的郵票都拿出來,咱們把人家的郵票還給人家,我再給人家賠錢去爭取原諒!」
「今天的事你要記住教訓啊,要不是王老師幫忙、要不是領導們開恩,你這輩子都要被毀了啊!」
曹吉祥垂頭喪氣的點點頭,然後他小心的問:「我把偷來郵票都找出來,剩下的你給我……」
「我給你燒了!一定要燒了!你以後不准再碰這些東西——算娘求你了,你別碰這些東西了,你好好幹活、好好過日子吧!」小老太后面語氣轉弱哀求起來。
曹吉祥看著向來強勢的母親竟然哀求自己,也是心碎了:「娘,我肯定好好幹活、好好過日子,但你別燒了我這些郵票……」
這時候王憶趕緊給一直站在門口的雲帆使眼色——得先護住這些郵票呀。
雲帆旁觀者清。
他一下子明白了王憶的意圖。
於是一直沒有說話的他這時候搶了幾步上去說:「這樣吧,六嬸,吉祥以後確實不能玩集郵了。」
「但他搜集起來的郵票也不能浪費,那個,要我說這樣吧,別浪費——王老師喜歡集郵,就把這些郵票送給王老師吧。」
王憶摸了摸鼻子說:「啥呀,要不然這樣,暫時存放……」
「行,王老師你要是集郵,那我把郵票給你了。」小老太痛快的說。
她知道今天兒子能逢凶化吉的恩人是誰。
曹吉祥愣了愣,捂著臉趴在小桌上嘆了幾口氣,並沒有再說什麼。
他莽撞但不傻,大概也明白了王憶的意圖。
人家是衝著黑便士來幫自己說話的!
名聲響徹外島的王老師,原來也不過是個這樣的人!
這樣他把其中一個小集郵冊拿出來,意氣消沉的說:「偷來的被我專門存放了,我也知道總有一天會讓人找上門來,所以沒動,都在這裡面。」
小老太將這本郵票雙手交給莊滿倉,將剩下集郵冊一起塞給了王憶。
王憶有些心虛。
他安慰曹吉祥說:「你先安心的在這裡接受批評教育,等你出來,我給你找個活。」
實話實說,他確實覬覦了曹吉祥的黑便士。
可他也不是不講道德,一心想搶、想奪人家的東西。
是曹母先說了要把郵票燒掉,他才動了獲取黑便士的心思——小老太脾氣很火爆,她是真說得出做得到的!
王憶不忍這黑便士真被燒掉,全世界第一枚的郵票啊。
而且他還琢磨了,如果沒有自己的干預,那正常來說曹吉祥要坐牢,這黑便士等郵票會被曹母燒掉。
這樣來看黑便士可以帶到22年,這又是一筆巨大的進項!
但他也不白白占曹吉祥便宜,不光費盡心思把曹吉祥的牢獄之災改成了批評教育,他還準備以後給曹吉祥安排個好點的工作,讓他一輩子輕輕鬆鬆。
盜竊所屬的郵票被交了出來,事情就算暫時了結。
接下來便是明天白當下帶曹母去送還郵票並獲取受害人的諒解,莊滿倉、王憶和雲帆紛紛離開。
門外還等了一些集郵客。
他們看著王憶和雲帆出來便『呼啦啦』的圍了上去,然後詢問事情結果。
雲帆知道曹吉祥不用坐牢後很高興,眉飛色舞的講解起王憶的據理力爭。
王憶這邊心虛又焦急,便帶著集郵冊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