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母聽到兒子認錯,心裡難免悲涼,上去抱著兒子哭了起來。
王憶看著娘倆抱頭痛哭的慘狀便嘆了口氣。
他想了想說道:「我記得盜竊中有些情況是可以避免刑事處罰的吧?比如第一次犯罪?」
這樣他便問曹吉祥:「你除了偷郵票,還有沒有犯過罪、進過所里?」
曹吉祥急忙說:「沒有,我就偷郵票了……」
莊滿倉看了眼王憶,說道:「不是避免刑事處罰,是有些案件確實可以撤銷立案。」
他問白當下:「他這案子能不能撤銷立案?」
白當下說道:「領導,情節顯著輕微、危害不大,不認為是犯罪的才能撤銷立案。如果他是偷了一家的郵票,那可以撤銷立案,可他偷了好些人家的郵票呢。」
王憶說道:「但是危害並不大,確實不大,對吧?」
「他偷的不是沒有用過的郵票,而是已經用過的郵票,理論上來說,這種用過的郵票屬於報廢郵票!」
「本來郵票價值就很低,又是報廢的郵票,這樣犯罪牽扯的額度很小吧?這屬於情節顯著輕微的偷盜犯罪行為吧?」
莊滿倉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眉頭一皺巴,有點猶豫了。
白當下嚴肅的說道:「但他盜竊了多家的郵票!」
王憶問道:「恐怕並沒有說多家都來立案吧?」
白當下說道:「對,其實最早來報案的就是那家兒子在外工作郵寄現金回家的老人,他們發現信封上的郵票被偷走,害怕以後會有人來偷錢,然後報警了。」
王憶說道:「但是他們的錢沒被人動過,甚至曹吉祥同志擔心這錢被人偷走,他還把信封給送上門去,自己躲在暗處等看著他家裡人取走信封才離開。」
白當下瞪著他問:「你啥意思?你是律師嗎?你是大狀嗎?你要給他脫罪?」
王憶硬起頭皮說:「不是,我不是律師也不是大狀,白警官你先別生氣。」
「莊局在這裡,他知道我這個人,我絕對不是徇私枉法的人,更不是那種仗著自己有關係,就去干涉司法公正的人!」
莊滿倉說道:「王老師是一位完全可以信任的同志,聽聽他怎麼說吧。」
王憶便說道:「是這樣,你們看。」
「曹吉祥這位同志確實存在偷盜行為,但現在來看造成的損失是很小的,動機也並不嚴重惡劣。」
「他這人本性不壞,碰到有人家郵寄了錢,他怕這錢出意外,還給送去家門敲了門躲在暗處看著主人家收走信封才離開。」
「所以這事傳出去,咱們起碼不能讓老百姓寒了心。」
「偷了信上郵票和錢的要坐牢,這隻偷了郵票沒有碰裡面錢的人也要坐牢,這樣一來,以後再有人碰到類似的事,他們會怎麼選?他們肯定會把錢一起給偷走嘛!」
白當下皺起眉頭說:「你這是胡扯什麼?」
王憶認真的說道:「我這可不是胡扯啊,舉個例子,有人逃荒到咱縣裡,餓的受不住了,看到門口院子裡曬著一張魚鯗,於是他想偷魚鯗吃。」
「這種抓了一般怎麼處理?」
「如果確實逃荒餓到受不住的貧苦人偷魚鯗吃、偷饅頭包子吃,那我們會批評教育。」莊滿倉說道。
王憶說道:「對,可是如果這院子裡還放了一些錢,然後這人偷了魚鯗還偷錢,怎麼處理?」
「刑事犯罪呀。」莊滿倉說,「這肯定要抓了判刑的。」
王憶一拍手:「這不就來了嗎?大家都知道逃荒時候太餓了,偷一口糧食吃不算犯罪不會坐牢,而要是再去偷人家的錢……」
「行行行,你別說了,我明白你意思了。」莊滿倉擺擺手,「你就是想說。」
「只偷郵票不偷錢的人要坐牢,而又偷郵票又偷錢的人也要坐牢,這樣以後就沒有小偷只有大偷了,反正都是坐牢,何不翻箱倒櫃把能偷東西都偷走,是不是?」
王憶說道:「對,莊局您的腦子轉的真快。」
莊滿倉裝糊塗,說:「老白你看,還別說,確實是這麼回事。」
白當下這人嚴厲、認真,但腦子不太行。
他疑惑的說:「是嗎?我覺得不對吧?」
王憶說道:「曹吉祥同志是初犯,對吧?他也只是偷了一些報廢郵票且動機不是為了賺錢,是因為他喜歡集郵,這是集郵走火入魔了!」
「這種情況下我認為他給人民、給社會造成的損失很小,取得受害人諒解後,應該可以進行撤案處理。」
「為什麼呢?咱們國家設置法律的目的是什麼?不是為了壓迫人民,而是要懲前毖後、治病救人!」
莊滿倉說道:「這位同志說的是有道理的。」
白當下眨眨眼說道:「是嗎?不是吧。」
王憶誠懇的說:「白警官啊,您是一位鐵面無私、公正廉明的人民衛士,我想您的理想是保一方人民平安、勸失足青年回頭,對不對?」
白當下說道:「這個肯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