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古說:「那行,要是這樣的話我只能簡單雕琢了,賣的這麼便宜,花費心思去雕不值當。」
王憶說道:「對,你就簡單雕琢即可,爭取一天雕一個出來。」
聽到這話李老古開懷大笑:「王老師你比周扒皮還狠,你是真不準備讓我晚上跟我這些老夥計聊天了。」
王憶把箱子下面一個盒子搬出來,說:「聊什麼天呀?聽廣播,聽戲!」
盒子拆開,裡面是一台收音機。
本來他準備給李老古弄一台自己組裝的收音機,但邱大年給他收購了好一批的老舊收音機,這樣他索性給李老古帶過來一台成品。
畢竟自己組裝的收音機配件不穩固容易壞,能接收的頻道也少,還是給人家弄一台名牌收音機更好一些。
有老人一眼認出了這收音機品牌,驚奇的叫道:「哎喲,紅星牌收音機、這是大牌子的收音機!哎喲,老古,你真是有錢了,買上收音機了!」
紅星牌收音機如今並不是大牌子,不過這機器在老人們眼裡名氣很大,因為它在53年研製出了國內第一款收音機,當時還是電子管的收音機。
而53年的時候,老人們還是壯漢,他們那時候很關心國家大事,所以對紅星牌記憶深刻。
如今的收音機都是半導體的了,王憶送來這部便是半導體收音機。
外形方方正正,上面有個很大的紅色五星,然後也有領袖的頭像和一句『敬祝領袖同志萬壽無疆』。
收音機在82年不算是緊俏物資和奇物件,現在電視已經開始出現在城裡,而錄音機也取代收音機成為了結婚四大件之一。
但是現在收音機也不是說誰家都能有的普通物件,它還沒有飛入農村百姓家,只是從79年開始收音機的銷量大增了,這一年的銷量比78年多了4o%。
自然,這是改革開放的功勞。
改革開放之前是大家都窮都沒錢,改革開放讓一部分人富起來了,於是一些消費品就開始熱賣了。
電子產品增加的銷量主要在城市裡,農村地區占比較少,畢竟現在買收音機還要票,農民漁民有錢沒有票,一樣買不到收音機。
所以現在的外島不管哪個生產隊,家裡有收音機的已經是大戶人家,誰家裡再有一台錄音機?
那絕對是在城裡有幹部親戚!
李老古想過王憶會給他送來一台收音機,因為王憶跟他說過他們隊裡正在組裝收音機的這回事。
可是沒想到這機器現在就送來了,而且還是一台紅星牌的機器!
他吃驚的問道:「王老師,你們隊裡現在怎麼還能生產出紅星收音機啊?」
王向紅抽著煙笑道:「這是王老師給你托人從滬都捎回來的。」
李老古這還沒有從王憶給他帶來電力的激動中走出來,一下子又進入了另一個激動中。
收音機,他買得起。
現在除了熊貓牌、滬都牌、都牌、長江牌、牡丹牌這等名牌產品,普通收音機不貴。
像是中原地區廠子出產的黃河741收音機,這機器產量大、銷量廣,如今在翁洲便有銷售,一台機器是27元。
可是還得要一張收音機票!
李老古這樣的漁家老漢哪有條件去搗鼓一張票呢?
現在對於外島漁家來說,就算誰家咬咬牙拿出個二三十塊想買一台收音機也買不到,就是因為被票卡住了!
有意思的是,在79年之前收音機銷量跟不上產量,國內市場處於滯銷狀態,一般只有城裡結婚人家才會買,它是三轉一響四大件中的那個『響』。
李老古聽到王向紅的話後終於放開了燈繩。
他握住王憶的手,臉上表情五味雜陳。
這青年,人真好!
自己攢了一輩子的紅珊瑚送對人了,這真是送對人了,他得虧以前沒往外送,其他人相對王老師那不都是白眼狼嗎?
跟著看熱鬧的孩子從大人的褲襠下鑽進來,他們聽說有收音機便進屋後大叫:「哪裡有收音機?」
「聽收音機吧,爺爺咱們聽收音機吧……」
有老人說道:「老古,今晚你給我在院子裡留個位子,咱七點準時聽《聞聯播》。」
「對,聽《聞聯播》,咱這些老漁民也直接聽一下中央的聲音。」
「聽人說趙忠祥的聲音可好聽了,不跟咱一樣,說話帶一股子蛤蜊味道。」
王向紅彈了彈菸灰說:「聽《聞聯播》好,78年電視台開始放,然後收音機同步轉播,然後我就開始聽,總能第一時間了解國家大事、國際大事。」
「今晚往後,咱也天天了解。」老漢們笑著說。
然後一個人問李老古:「老古你天天放嗎?別跟老三家裡一樣,買了一台收音機天天用個紅布包著,一年到頭聽不了幾次,白瞎了他賣閨女賣出來的收音機。」
旁邊的老人說道:「老三說的也有道理,他說人說話多了會累這機器說話多了也累,人能喝口水,機器又不能喝水,聽多了不行……」
王向紅聽到這話笑著連連搖頭:「瞎說什麼呢?這機器沒說話,它不累,你們放心聽吧,我那塊收音機多少年了?7o年供銷公司的老徐送給我的,壓根沒事。」
李老古說道:「大家以後晚上儘管過來,我天天晚上放——不光晚上放,咱白天就放,白天有評書,是劉蘭芳的《岳飛傳》……」
「我草這好啊!」老人們高興的鼓掌。
孩子們也高興,誰不愛聽劉蘭芳的評書呢?
那可是劉蘭芳啊!
他們說著話,王憶給調試機器,安裝上大電池後打開開關轉動波段,然後『哧啦哧啦』的聲音響起,接著是一陣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