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要跟你約法三章,嚴格的約法三章,這要落實到合同里!」
「第一,不能有病豬、老豬、母豬,這是大忌,必須得是健康的豬,你最好找獸醫幫你把把關!還有我不收老豬、母豬,只收兩年以內的去勢公豬!」
「第二,我不收飼料豬,我只收吃豬草長大的豬,這個你要打聽清楚,必須得是用豬草餵大的豬才行!」
「第三,我不收亂七八糟的豬——這個亂七八糟包含多樣,來歷不明的、品種不清的、用亂糟東西養大的,等等等等,都算。」
臧建設拍著胸膛說:「王老師你把這些寫入合同里吧,你人好辦事爽快,那我不給你耍心眼子,我絕對給你把好關,不是好豬、不是正經豬我絕對不收!」
他頓了頓,又說:「再說了,你跟縣裡治安局領導的關係我都看見了,我哪裡敢跟你亂來?」
王憶說:「你是聰明人,聰明人別辦糊塗事就行了。」
他立了合同,兩人簽訂按上手印,一人一份合同。
王憶考慮到他沒什麼錢,提前給他支了兩千塊,說:「這是收豬的錢,不用著急,慢慢收,我只要符合標準的豬!」
臧建設說:「你給一級的價,我絕對不給你亂收!」
王憶笑道:「不不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我不是說只要肥豬,瘦削的豬我也要,但要合乎標準,就是剛才咱約法三章的那些標準,只要在標準之內的,哪怕瘦的皮包骨頭我也要——不過瘦削的豬咱們品級要往下調一調了!」
他把事情交代清楚,又讓臧建設幫自己留意他們公社裡的老物件,說只要是古物他都願意收。
兩人聊了聊,大迷糊把要給李老古送去的商品都搬上了船,於是王憶便去招呼上麻六和楊文蓉出發去縣裡。
結果他去了王東峰家裡一看,只有麻六,楊文蓉不在。
他問道:「你媳婦呢?」
麻六給他拖了把椅子,笑道:「哈哈,小秋老師把她叫走了,給她換衣服呢,小秋老師說現在領結婚證要先拍照片,她把自己一身襯衣、的確良褲子借給文蓉。」
「我另外準備今天領文蓉去縣裡百貨大樓買一雙鞋子,她鞋子破爛的不行了。」
王憶恍然:「噢,要照片呀?這個簡單,待會我給你拍照,然後你拿著相機去曙光照相館洗出來就行了。」
「對了,你到時候找一個叫曹國的胖同志,讓他給你加急洗出照片來,另外這相機你交給曹國就行,他會給你四千塊,你給我捎回來。」
麻六現在值得信任,所以王憶可以托他去辦一些比較私密的事了。
而且麻六這人嘴快但是不碎嘴。
王憶吩咐他辦事他沒多問,只是喜滋滋的說:「對,王老師你會拍照片,嘿嘿,真好,省下好幾毛錢!」
「省下好幾毛錢?你們要省下的是幾塊甚至幾十塊錢!」王憶笑道,「看著吧,我要給你們拍結婚照,等我給你們兩口子從滬都捎帶兩身漂亮衣裳回來,到時候給你們拍結婚照。」
「以後等你倆上年紀了,可以拿出相冊來重溫習一下年輕時候的時光。」
麻六高興的一個勁的用手抹嘴巴。
結婚照這東西他聽說過,畢竟他一直在城裡混呢。
這東西很高檔,現在是城裡幹部、工人結婚的選用品,甚至普通工人家庭還不捨得拍,得雙職工家庭才有這個能耐。
王憶跟他交談怎麼籌辦婚禮,外面傳來腳步聲。
王向紅來了。
他給麻六拿了一件襯衣和一條軍褲,說:「換上這衣服,精神。」
王憶說:「對了,這次我從城裡買了襯衣和褲子的半成品,等我待會給咱服裝隊拿過去,然後就可以賣襯衣褲子了。」
他又跟王向紅商量:「支書我準備買個冰箱冰櫃什麼的,否則弄點肉沒法保存。」
王向紅痛苦的咂咂嘴:「哎呀,你啊、王老師、你啊,你花錢、你花錢如流水,你說你得攢錢呀!」
王憶笑道:「攢錢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更好的生活?我買一個冰箱這就是為了我、為了咱隊裡孩子的生活嘛。」
「再說了,不管買冰箱也好、蓋房子也好,這都得花錢,可是這錢並不是花掉了,而是換了一種方式依然屬於我們!」
王向紅聽後眨眨眼。
這話有道理,但他就是感覺哪裡不對。
楊文蓉換了一身衣服後高高興興回來。
白襯衣、藍褲子,一雙黑色系帶女士布鞋,這都是秋渭水借給她的。
王憶打量了一下。
姑娘有些瘦弱,膚色不好,發黃髮黑,粗糙,這一看就是干多了農活、吹多了風曬多了日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