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風挺大的,她頭上包了個頭巾,這會特意解開頭巾給老頭看看自己的短髮。
老頭頓時無奈了,沒法繼續往下批評了。
同船的婦女笑聲更響亮。
要挖沙蟲得去海灘,比如梅花灘、藍光灘、相公灘等等。
梅花灘大,每次退潮海貨多,這樣趕海的人家也多,他們不去競爭,而是去相公灘。
相公灘平日裡沒什麼人,這邊趕海收穫少,人也少,之前出了回學被相公鯊咬了的事件,於是來趕海的人更少。
要挖沙蟲必須得去人少的地方,人多的地方聲音嘈雜,沙蟲不會冒頭。
再說梅花灘那種地方人來人往,腳步繁雜,沙蟲洞都被踏平了,也沒法來找沙蟲。
王憶問道:「沙蟲這東西比尋常海貨要貴吧?為什麼都不去挖沙蟲?」
黃小花笑道:「挖沙蟲不容易,你像二爺這樣的行家裡手一個早上能挖七八斤,這行。」
「但不懂行的硬挖的話,那就是在海灘上從頭到尾挖個遍,一個潮半拉天工夫也挖不到半斤八兩,所以很多人不愛挖沙蟲。」
王憶吃驚的看向王真堯:「二爺您厲害。」
王真堯眯著眼睛抿了抿鬍鬚,他背靠船舷手握沙蟲鍬將長柄背在身後,這一刻還真有關二爺的風韻。
大大小小几艘船到了相公灘,有人站起來指著前面說:「今天還有人來相公灘趕海啊?」
又有人用手搭了個涼棚放在眉目上看向前方海上的船,說道:「那不是、那是金蘭島的船啊?我看船頭那是陳進濤,是不是陳進濤?」
「陳進濤在這裡?他還來這裡幹嘛?多晦氣的地方啊。」
王憶聽到討論聲後看向船上,看見船頭蹲著個漢子,靠近了一看確實是陳進濤。
陳進濤叼著煙炮仗、手持魚叉,正聚精會神的看向海里。
隨著天涯島的漁船靠近,有人從船艙走出來,王憶一看是陳進波。
陳進波也看見了王憶。
現在王憶僱傭他跟回學一家在金蘭島收貨,他是王憶員工,便趕緊揮手打了個招呼。
船上有人問:「濤,你在這裡幹啥?你是不是要等相公鯊然後殺相公鯊。」
陳進濤欠著王憶人情,他本來不搭理人,可有王憶的這層關係,他不好不搭理天涯島的人,便勉強的點了點頭。
陳進波愁眉苦臉的說:「我三哥這是魔障了。」
天涯島的人悄悄議論,但事不關己,他們不便去插手。
漁船靠上沙灘,大傢伙脫掉鞋子赤著腳踏上沙灘,分散開來借著朝霞查看海灘情況。
外島的沙灘底質是泥沙質,相公灘的沙子比較粗、砂層比較松,這樣的海灘最適合沙蟲生長、繁殖。
而且沙蟲這東西很嬌貴,它們對生長環境十分敏感,沙灘出現污染之後它們就沒法存活了。
從這方面來說相公灘也適合做挖沙蟲的目標,這裡遠離居住島嶼,沒有污染。
挖野生沙蟲的時間最好選在剛退潮以後的一段時間,也就是現在。
社員們此次挖沙蟲之行是天時地利人和都齊全,要是收穫不佳那真是沒天理了。
初一是大活潮,潮水退去,露出大片的海底沙灘。
此時依然有海浪嘩啦嘩啦的飄蕩上海灘來,一層層的翻湧,溫熱的海水拍打在人的小腿人的腳上,怪舒服的。
清晨天光已大亮,燦爛的朝霞毫不吝嗇的傾瀉在海上、沙灘上,今天風有些大,風吹海面波浪翻湧,泛起鱗光如綻放紅花。
社員們紛紛上海灘,王憶站在船頭遙望這片海上沙地。
風獵獵吹動他的衣衫,讓他感覺自己要飛起來,飛到這海灘的上方。
相公灘一如既往的美,沙子是黃白色,海岸線彎曲蔓延,蜿蜒不知幾里又徐徐拐彎。
社員們散在了沙灘上,但為了避免驚動沙蟲沒人出聲,不像以往趕海那樣嘈嘈雜雜。
他們小心翼翼的隨著海岸線分散,儘管人多可是沙灘上卻很安靜,安靜到王憶側耳能聽得見海風撩動那一層細沙的聲音:「刷拉刷拉刷拉……」
或許是退潮的緣故,大片沙灘露出來,導致站在船頭的王憶有一種錯覺,好像這地方的海平面更低一點。
於是當海浪卷上沙灘、於是當海水環繞漁船向前奔涌,這樣讓人感覺海水已經滿了,要溢出來了。
而艷麗的晨光灑在了海面上,海水滿溢,光也滿溢。
王憶伸開雙臂深深地呼吸。
乾淨的沙灘太棒了!
就在此時有人走到了他身後,說:「很好,你已經上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