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亮堂,我的媽,你看連手背上的蚊子都看清了!」
王憶猛然反應過來,對王向紅喊道:「支書,用上發電機了?」
王向紅叼著菸袋桿哈哈笑。
不言而喻。
太陽能發電機的功率大、電壓穩定。
它的蓄電池裡積蓄的電量可不是腳踏式發電機那小電池能比的,將電燈供應的穩穩的,非常亮堂!
秋渭水得知島上用上了發電機很好奇,她下碼頭抬頭去看路燈,問道:「我們離開生產隊沒多久呀,上次獎勵天涯三號的時候我們還回來過,沒想到島上又有了變化。」
島上變化多。
海風突然變得強猛起來,吹的海浪嘩嘩響,吹的船兒搖搖晃,也吹的草木搖曳生姿。
蘆葦已經成熟,海風使勁一吹便有蘆葦的白絮迅脫落,碼頭兩旁都有蘆葦叢,便有好些白絮飛起來又飄飄灑灑的落下……
暖黃的燈光下,白絮紛紛落,好像是下雪了。
王憶和秋渭水的頭上肩膀上落下一些白絮。
於是王憶就對秋渭水笑道:「小秋,我想起來一詩——不是我寫的,我就是想起來了,還挺應景的,所以讀給你聽。」
「咳咳,忽有佳人心上過,回山河已是秋,你我相思同淋雪,此生註定共白頭。」
秋渭水聽後開心的連連點頭:「這詩真好,真好,等你寫下來給我貼在牆上吧。」
她又重複著念道:「你我相思同淋雪,此生註定共白頭。」
天色已經不早了,王憶把她送回房間,自己回去酣暢淋漓的睡了一夜。
培訓大會結束了,他又可以宅在天涯島當他的孩子王了。
想到這件事他忽然又想到了最早來天涯島時候劉紅梅說的那句話,家有二斗糧,不當孩子王。
其實孩子王很好。
隱隱約約的驚濤拍岸聲透過耳塞傳進他耳朵里,他枕著手臂聽著濤聲睡得很舒服。
早上又在熟悉的廣播聲中醒來:
「……國家發布命令授予範文生同志以『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好幹部』稱號,號召廣大領導幹部和指戰員以範文生同志為榜樣,樹立共產主義世界觀、振奮革命精神,努力建設兩個文明、四個現代化……」
王憶打著哈欠走出門去,還是有熱浪襲來。
外島的夏天總是格外悠長。
大清早的照樣升起、霞光煮海,夜晚的涼爽一掃而空,蒸騰的水汽將海與天銜接起來。
天空碧藍如洗,依稀是廣大的琉璃籠罩著一方天地,海洋廣袤無邊,溫暖的海風鼓盪在山林之中,將大片草木掃蕩的唰唰作響。
穿過山林的風如絲如縷,掃過人的肌膚、掃過雞鴨的羽毛,咯咯聲、嘎嘎聲不絕於耳,好些肥碩的雞鴨正被人吆喝著趕上船去。
王憶站在山邊往下看,看到一艘艘綠眉毛船停靠岸邊,有板子搭在碼頭上,雞鴨踩著板子上船去。
王向紅也在觀看這一幕,他注意到王憶後打了個招呼,說:「島上的草籽蟲子被吃的差不多了,讓它們去一些荒島折騰折騰。」
王憶說道:「行,秋天儘量讓它們去外面的島嶼,別留在咱們島上,秋天是花草打種子的季節,得讓它們留下種子,要不然明年草木長勢可就不行了。」
他去菜園裡摘了兩個碧綠的黃瓜,王向紅一根他一根。
這是地黃瓜,長得碧綠水靈,一口咬下去只有很淡的澀感,多是甘甜的味道。
王向紅咔嚓咔嚓的吃著,笑道:「王老師,你弄的那個滴灌工程厲害,哈哈,咱們隊裡今年秋天不缺蔬菜了,還能曬一些留著過冬。」
王憶問道:「蔬菜滴灌後長得還行?」
王向紅重重的點頭:「很行,非常行,滴灌管道真是好東西啊,你說它不是高科技吧?那咱祖祖輩輩怎麼就想不到弄這麼個東西呢?」
他一邊說一邊比划起來:「竹子管一點一點的滴水,這樣島上一桶水足夠供應三分地的莊稼還有蔬菜用上好一陣子。」
「以往呢?以往這一桶水你別說三分地,三厘地也沒用,倒上去用不了半天就幹了!」
王憶笑道:「滴灌確實有這個好處,水下的很慢,讓蔬菜啊莊稼啊有足夠的時間來吸收。」
王向紅說:「你不知道,就是前兩天你不是在縣裡頭學習考試嗎?咱們隊裡來了好幾撥人,都是來參觀咱們滴灌工程的,好些人學會了要回家給自己地里做滴管呢。」
「現在外面的竹子價格大漲,我準備把咱們庫房的竹子也給賣出去,以往一條四五米的毛竹才能賣一塊,現在四塊五塊都有人要!」
王憶吃驚:「這麼誇張?」
王向紅不笑了,嘆了口氣:「唉,旱情真挺厲害的,前兩年大包幹了,有些生產隊它不是耕田多嗎?於是出現了一些種糧大戶。」
「咱外島給國家提供愛國魚獲,不用跟內6的農民一樣上交公糧,他們把糧食收下後往外賣,可是好好賺了一筆錢,得有一百多位種糧大戶在這兩年起了房。」
聽到這裡王憶詫異的問:「糧食不是統購統銷嗎?咱漁民可以自己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