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都是『我有一個朋友』,你倒好,『我們王老師』!
黃標不信王東峰的話,他知道年輕人為了面子喜歡吹牛,可是王向紅補了一句:「我們生產隊要在縣裡開一座飯店不對,那叫餐廳,然後我們王老師負責裝潢。」
「他買了地板想給我們鋪上,但我沒同意,太鋪張浪費了。」
王向紅這一說話黃標就沒疑問了。
他了解天涯島老支書的這張嘴巴,絕無空話假話大話,這是老支書用一輩子為人換來的口碑。
王向紅還想介紹一下餐廳鋪地板的事,然而黃標對這個沒興。
他感興的是:「你們生產隊還要在縣裡開飯店?咱們縣裡還沒有個體戶飯店呢。」
王東峰糾正說:「不是飯店,是餐廳!不一樣的,等你到時候去看看吧,跟咱們的國營飯店不一樣,可好了!」
「我肯定去。」黃標痛快的說,「以後咱縣裡有了個體戶飯店那我當然要去,到時候還要請親戚朋友去。」
「現在我聽說市里有的是個體戶飯店,佛海縣、長海縣也都有了個體戶飯店,就咱們縣裡沒有,咱們成大落後了,現在你們生產隊去辦起了飯店,真是夠厲害的。」
「改革開放急先鋒啊。」
王向紅叼著菸袋桿笑了起來。
他們生產隊從大落後變成急先鋒了。
聊著天他們看到了一座二層小樓,規模不大,上下各有三間屋大小的空間,一共是六間屋子左右。
樓房門口有一根杆子,上面鑲嵌了一面木板,寫著:老軍醫診所。
診所裡頭人不多,空空蕩蕩,門可羅雀。
但男人都明白原因。
大白天的哪有人來這地方看毛病?
老槍這裡是白天休息晚上忙,黃標說特別是上半夜,那傢伙人來人往跟趕集的一樣。
這樣方便了王憶他們找老槍說話。
老槍是個瘦高個的老漢,得有六十多歲的樣子,頭髮漆黑、鬍鬚雪白,面色紅潤、龍行虎步,一身白大褂確實有老神醫的派頭。
他家樓房一樓成了診室,進門後看到老槍正在屋子裡踱步,左手握著一把紫砂壺、右手背在腰後,而他旁邊牆壁上貼著一幅龍飛鳳舞的大字:
「以西方的近代科學來研究中國的傳統醫學的規律,發展中國的醫學」。
王憶肅然起敬。
牛逼。
老槍看到這麼多男人齊刷刷進來一下子來勁了。
大生意上門了?
結果黃標拖拉著瘸腿擠到前面來說:「老槍大哥,我這裡有件事要找你要麻煩你。」
老槍沉著的擺擺手說:「不用說,先把脈。」
他的眼睛在眾人身上掃過,最終指向王憶:「青年,你先來,看你面色恍白而顴紅……」
「滾犢子。」王憶頓時毛了。
這真是個老中醫?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啊。
有沒有醫德?
哪有當面說出病人隱私的——啊呸呸呸,誰是病人?自己不是病人啊!
你到底行不行啊?他忍不住的懷疑起這個老槍來了,他感覺這就是個老騙子。
老槍見到的人多了,對人的表情拿捏的很穩。
他看到王憶的表現後微微一笑,說:「小同志,到了我這裡沒必要瞞著藏著,諱疾忌醫的故事你聽說過嗎?」
「黃標老弟在這裡,咱們是自己人,你們放心好了……」
「不是,老槍大哥,我們不是來治腎虛不舉的,」黃標趕緊打斷他的話,「我們來打聽一件事的。」
老槍聽到這話一愣,說:「哦?原來是鬧誤會了?」
他又忍不住看向王憶說:「小同志,你真的該吃兩副藥。」
王憶翻白眼:真的個屁,老子每天龍精虎猛你跟我說該吃藥?
再說了,有些事情就算是真的,你也不可以到處去說!
黃標不廢話,把黃慶遇到的事說出來。
老槍聽到後面色陡變,問道:「你們要抓騙子,為什麼問雜耍王的蹤影?你們懷疑雜耍王是騙子?」
「那絕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