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紅默默地打量著這間房子,眼神熱了。
這種磚瓦房,真好!
要是隊裡以後家家戶戶都住上這樣的房子……
不敢想不敢想!
相比熱鬧的院子,黃標家裡冷冷清清,他們進屋後黃標忙著泡茶,但看看天氣又說太熱,去拿出來幾瓶汽水分給幾人。
他不無炫耀的用遺憾語氣說:「可惜隊裡還沒有通電,否則有了電可以買一台雪花牌或者萬寶牌的冰箱,那樣大熱天裡就可以喝上冰鎮汽水了。」
王向紅微微一笑。
我們生產隊已經通電啦!
黃慶可沒心思喝汽水,他哭喪著臉說:「六叔,我家裡出事了……」
「啊?」黃標顧不上炫耀,登時急眼了,「你家裡出什麼事?我嫂子還是孩子出事了?」
黃慶把媳婦母親上當受騙的事說給他聽。
王憶抽空子冷不丁的問了一句:「你還不知道阿慶家裡被人騙了錢的事?」
黃標說:「我不知道呀,這事沒有傳到我們這裡,月初阿慶回家探親後再也沒有往回遞消息,我還以為他就是要歇半個月撩完海蜇再回來。」
這反應沒有問題。
黃慶原原本本的又把家裡上當受騙的事給說了一遍。
黃標聽完後憤怒的說:「這些狗比騙子——你說我嫂子還有你媳婦也是放,算了,這騙局仔細想想挺厲害,不能怨她們婦女上當受騙,咱們大老爺們突然遇到這些事也得麻爪。」
「那你報警了嗎?治安局的同志怎麼說?」
黃慶說:「我在治安局裡掛著號呢,我哪敢去報警?」
黃標一拍桌子說:「一碼歸一碼,一百五十元不是小錢,你怎麼能不報警?你可以領著你媳婦躲起來,讓我嫂子報警啊!」
王憶點點頭。
這話在理,難怪都說黃瘸子精明,他一句話就點出來一個他們之前都沒有想到的細節問題。
黃標繼續說:「你聽我的,你領著你媳婦孩子到我這裡藏起來,讓我嫂子去報警,而且別在你們公社報警,去縣裡治安局報警。」
「咱們治安局上個月來了領導,叫莊滿倉,這人我聽說過,他本來在市里干偵緝,是個想干出成績的好幹部,他要是知道這事肯定會上心。」
黃慶不敢跟警方打交道,鄉鎮治安所他都不敢去何況縣裡的治安局?
他依舊哭喪著臉說:「六叔,我現在想看看能不能通過咱們自己的關係抓到那兩個騙子,我請了王支書和王老師幫忙……」
黃標看向王憶,恍然道:「噢,我說這個青年器宇軒昂、一舉一動異於咱老百姓呢,原來你就是天涯島的大學生老師王憶?」
他客氣的跟王憶握手,對他表現的大為殷勤,不動聲色的把豐收煙換成了蘇煙。
黃慶已經把背景介紹完了,這樣王憶說話,把自己的推斷說了出來。
黃標聽後連連點頭:「王老師的話說到點子上了,確實,那兩個騙子是衝著你家的家底去的,他們肯定是有數的。」
「你們一家三口沒把消息傳出去,那就應該是我這裡傳出去的,我這裡確實傳出過消息——這事怨我,這事得怨我!」
自從見面,黃標的表現讓王憶忍不住心生好感。
本來因為算計王東峰娘倆加上隊裡人的評價,他對黃瘸子此人印象不佳。
在他來時,他以為黃標會是一個邋裡邋遢的六十來歲老漢,瘸著一條腿、為人處世精明又圓滑,擅長算計人,自己日子過的稀里糊塗、一塌糊塗,只是鑽錢眼裡很會賺錢。
結果接觸下來黃標給他的印象完全不是這麼回事,這是個能人。
黃標這邊繼續說:「我仔細想了想,我確實把阿慶的收入說出去過,怎麼回事呢?」
「就是前幾天的時候我們公社的老槍買了一艘船,他請了個雜耍戲班子來慶祝,當時招待戲班子班主的時候需要有人來作陪,找了我們幾個發展較好的朋友過去了。」
「當時喝了酒,有朋友上頭了,諷刺我說我這個人摳門、鐵公雞,然後我把阿慶的情況說了出去,說出他的工錢還有給他先開支的事。」
黃慶下意識的指責他:「六叔你挺精明的一個人,怎麼關鍵時候犯糊塗?」
「嗯?」黃標歪頭看他。
他頓時低頭老實下來。
王憶琢磨了一下,問道:「那個戲班子的戲,你去看過沒有?」
黃標說:「去看了,舞弄雜耍的,挺有意思的。」
王憶又問道:「他雜耍戲班子裡面是不是有侏儒?而且是女的?」